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正好砸在那行刚写上去的‘今日特供：新鲜眼球’墨迹上。
墨水晕开，像是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控制室冰冷的金属台面蜿蜒而下。
顾生跪在控制台前。
右眼眶空洞洞地流着血，温热的液体混合着脑脊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神经排斥症已经烧断了痛觉神经。
此刻充斥他感官的，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那是生物组织与机械接口强行融合时产生的幻觉。
裴经理站在三米外。
手里那把标准扫描仪还亮着幽蓝的光。
他的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仿佛面前跪着的不是一个刚刚自残的疯子，而是一台出了故障的打印机。
“顾生。”
“你违反了《垃圾处理站员工守则》第七条：禁止对公共财产进行非授权改造。”
裴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代码。
“现在，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视网膜投影正在试图重写中央数据库的逻辑锁？”
顾生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图标上。
那是一张早已化为灰烬的贴纸残留影像。
【眼球标签】。
第一章它贴在垃圾桶内壁；第二章被顾生撕下沾血；第三章被裴经理按在眼球上扫描；第四章标签因过载发出红光；第五章标签碎裂嵌入肉里；第六章标签化为灰烬证明所有权转移。
而现在，灰烬复燃。
顾生抬起颤抖的手，将那只还在微微跳动、连着半截视神经的新鲜眼球，猛地按在了终端机的生物识别槽上。
不是替换。
是融合。
“我要见老赵。”
顾生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裴经理眉头微皱。
“老赵死了三天。”
“尸体已经被我塞进焚化炉处理完毕。”
“这是为了掩盖他违规丢弃高价值器官的失误。”
“也是为了防止像你这样的底层老鼠，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裴经理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油污地面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特供任务已经完成。”
“老赵的死，是系统判定的最优解。”
“而你，顾生，你是下一个‘特供’品。”
“把你的眼睛拿出来。”
“否则，我会启动神经毒素释放程序。”
顾生笑了。
嘴角扯动，牵动着断裂的面部肌肉。
他没有回答是否。
他只是闭上了左眼。
然后，用那只刚刚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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