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
正好砸在那行刚写上去的‘今日特供：新鲜眼球’墨迹上。
墨水晕开，像是一滴浑浊的眼泪。
顾生站在地下黑市交易所的入口。
潮湿的油污味混合着铁锈气，钻进他的鼻腔。
视网膜上的绿色代码还在闪烁。
【隐藏任务触发：寻找第零号样本。】
但他现在的目标不是样本。
而是药。
神经排斥症发作前的最后窗口期，只剩不到四十分钟。
裴经理的清理程序正在后台倒计时。
顾生需要信用点。
或者，任何能买断他身上那枚眼球控制权的筹码。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曾经贴着‘眼球标签’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疤痕。
灰烬已经冷却。
所有权转移的证明，此刻正嵌在他的皮肉里。
这也是他唯一的凭证。
如果没有这张标签，他在系统眼里就是一堆会走路的有机废料。
如果有这张标签，他就是被标记的资产。
顾生迈过门槛。
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沉闷的回响。
交易所内部比外面更冷。
恒温系统维持在四摄氏度，为了延缓器官腐败。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市贩子蹲在阴影里。
他们面前摆着各种装在培养皿里的东西。
心脏、肾脏、甚至还在抽搐的脊髓。
顾生没有看那些东西。
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那个独眼男人身上。
蝰蛇。
这一带最大的中间商。
也是唯一敢私下交易‘未记录器官’的人。
顾生走过去。
脚步很轻。
热成像视野中，蝰蛇的身体是一团稳定的暖黄色。
唯独那双眼睛，是冰冷的灰白色。
“我要药。”
顾生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蝰蛇抬起眼皮。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拿起桌上的标准扫描仪。
蓝色的激光束扫过顾生的脸。
又扫过他的胸口。
扫描仪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不是警告。
是确认。
“神经排斥症早期症状。”
蝰蛇放下扫描仪。
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
“根据《贫民窟卫生管理条例》第七条，患有传染性神经疾病的个体，禁止进入交易区。”
“否则视为违规丢弃活体资源。”
顾生沉默。
他知道这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他身上的标签失效了。
系统不再识别他是“人”。
所以在这些黑市贩子眼里，他既不是买家，也不是卖家。
他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我有货。”
顾生说。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这双眼睛，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蝰蛇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每个人都说自己的眼睛特别。”
“直到被挖出来放在盘子里。”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
走到顾生面前。
距离近到能闻到顾生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老赵的血。
也是顾生自己渗出来的冷汗。
“裴经理把你列为高危逃逸目标。”
蝰蛇低声说。
“他的安保协议已经锁死了这个区域的所有出口。”
“你现在出去，会被当成垃圾清理掉。”
顾生盯着蝰蛇的眼睛。
热成像显示，蝰蛇的心率很快。
他在害怕。
怕的不是裴经理。
怕的是顾生手里握着的东西。
“我要信用点。”
顾生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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