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台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海藻混合的腥气。
顾生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左眼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视网膜上搅动。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仍在微弱跳动的新鲜眼球。
那是老赵留下的最后遗产，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生物膜，瞳孔深处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在那红光的中心，贴着一张早已碎裂、却仍顽强嵌在肉里的红色条形码贴纸。
这就是“眼球标签”。
它不再完整，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过。
但正是这残缺的纹路，构成了进入地下二层核心区的唯一密钥。
顾生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神经毒素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必须在下一次清理程序启动前，找到裴经理。
只有拿到那张通往上层世界的信用点转账凭证，他才能离开这个即将变成坟墓的地方。
否则，神经排斥症会在十分钟内彻底烧毁他的中枢神经。
他将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被当作废料扔进焚化炉。
脚步声从黑暗的隧道尽头传来。
不是人类行走的节奏，而是某种金属义肢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电流短路的滋滋声。
顾生屏住呼吸，将眼球紧紧攥在手心，试图用体温让它安静下来。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灰色的制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
但在面具之下，顾生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另一个拥有同样红色条形码的影子。
“你迟到了。”
影子开口说话，语调平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官僚腔调。
这正是裴经理特有的说话方式，但此刻，这张脸属于一个失败品。
一个在前代“特供”实验中崩溃的前辈。
“你是谁？”
顾生问。
他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影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顾生胸口的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但他能感觉到，那张原本贴在垃圾桶内壁上的“眼球标签”，其残片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热。
“我是被你丢弃的人性。”
影子说。
“也是老赵没能带走的那部分记忆。”
顾生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老赵的死。
想起了通风井里那具塞满碎肉的尸体。
想起了老赵为了掩盖违规丢弃高价值器官的失误，伪造‘特供’指令后自杀灭口的那一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