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
正好砸在那行刚写上去的‘今日特供：新鲜眼球’墨迹上。
墨水晕开，像是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金属壁蜿蜒而下。
顾生站在排污管道入口的阴影里。
左眼的红色漩涡尚未平息。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依旧在疯狂冲刷着视觉神经。
那种灼烧感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
像是有一台老旧的发电机在他的颅骨内运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空空如也。
那张印着红色条形码的“眼球标签”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
是消失了。
就在五分钟前，当所有权转移确认的那一刻，标签在高温中化为了一缕青灰色的灰烬。
灰烬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混入了地下二层常年不散的油污与铁锈味中。
这是第六次变化。
从贴纸，到沾血，到扫描，到过载发红，到碎裂嵌入肉里，最后化为灰烬。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现在，它是顾生身体的一部分。
也是裴经理罪证的终结者。
【警告：检测到宿主离开指定区域。】
【路径规划中……】
一行冰冷的白色字体突兀地浮现在视野中央。
顾生抬起头。
前方是垃圾处理站的主出口。
两扇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
门前站着两台机械守卫。
它们的红外传感器闪烁着幽蓝的光，死死锁定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按照规则，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体试图通过主出口，都会触发“禁止丢弃活体”的红线警报。
一旦警报响起，守卫不会询问，只会执行清除程序。
那是绝对的法则。
不可违抗。
顾生没有走向出口。
他转过身，看向右侧那条被红色警戒线封锁的通道。
那里挂着牌子：【活体处理通道，闲人免进】。
通常，这条通道通向深层的有机质分解池。
那里充斥着强酸和腐烂的气味。
但在顾生的红色视野里，那里有一条发光的绿色虚线。
虚线穿透了墙壁，延伸向城市底层的排污主管道。
那是系统逻辑冲突留下的漏洞。
老赵伪造指令时，为了掩盖违规丢弃高价值器官的事实，强行修改了局部区域的权限映射。
他将“特供”路径与“废弃处理”路径重叠了。
对于系统来说，只要符合“特供”定义的目标，就可以走“废弃”路径。
而对于不符合“特供”定义的普通垃圾，走“特供”路径则是非法入侵。
顾生是新的“特供”。
所以，他可以走这条路。
但他必须在不触发“禁止丢弃”红线的前提下，利用这枚还在跳动眼球作为钥匙。
如果他在通道内表现出任何非目标特征，或者停留时间超过阈值，系统就会判定他为“垃圾”，进而启动清理程序。
这就是极限拉扯。
一步踏错，就是死。
顾生深吸一口气。
潮湿的空气带着浓重的硫磺味涌入肺叶。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
机械守卫的头部微微转动，红光扫过他的背影。
顾生屏住呼吸。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那两道红光正在扫描他的生物特征。
他在赌。
赌眼球融合后，他的身份标识已经彻底改变。
赌系统无法区分“拥有特供权限的清洁工”和“需要被处理的垃圾”。
一秒。
两秒。
三秒。
守卫的红光移开了。
它们重新恢复了静止状态，如同两座沉默的铁雕像。
顾生松了一口气。
冷汗浸透了背脊。
他继续向前。
活体处理通道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黑暗。
只有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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