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
正好砸在那行刚写上去的“今日特供：新鲜眼球”墨迹上。
墨水晕开，像是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铁皮壁缓缓滑落。
顾生站在废弃电梯井的底部。
这里比地下二层更冷。
金属表面的冷凝水结成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手中的那张所有权凭证，已经被体温焐热。
但真正让他神经刺痛来源，是左手掌心那枚眼球。
它还在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他的掌纹里敲击着倒计时。
视网膜上的数字残影并未消散。
那些绿色的代码正在重组，形成一个新的逻辑闭环。
【警告：检测到未绑定生物资产。】
【警告：神经排斥症临界值突破。】
顾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抬起手，将眼球凑近自己的左眼眶。
那里有一个血洞。
三天前被强行挖出眼球留下的空洞，此刻正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混合着雨水，流进脖颈，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
裴经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平稳得令人作呕。
“顾生。”
“把东西交出来。”
“这是系统指令。”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
光柱打在顾生的脸上，照亮了他苍白的皮肤和那只空荡荡的眼眶。
裴经理站在电梯井的边缘。
他手里握着那根电击棍。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滋滋作响，映照着他那张冷漠的脸。
他没有冲下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任何激烈的动作都可能触发“禁止丢弃”的红线警报。
一旦警报响起，清理程序会提前启动。
无论是眼球，还是顾生，都会变成焚化炉里的灰烬。
所以裴经理只能等。
他在赌顾生的恐惧。
赌一个底层清洁工不敢违背规则。
顾生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裴经理，看向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眼球。
眼球表面贴着一张红色的条形码贴纸。
那是“眼球标签”。
第三章时，裴经理曾按着它在眼球上扫描。
第四章时，标签因过载发出红光。
现在，标签已经碎了。
碎片嵌入了眼球的表层组织，随着心跳微微起伏。
这就是老赵留下的逻辑冲突。
也是顾生唯一的筹码。
“不。”
顾生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裴经理眉头微皱。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沉重的呻吟。
“你不懂规矩。”
裴经理语调平稳，却透着寒意。
“‘禁止丢弃活体’是绝对法则。”
“但这枚眼球现在是待处理资产。”
“根据《垃圾处理条例》第74条，你有义务将其移交至指定回收点。”
“否则，视为违规操作。”
“违规操作的后果，你知道。”
顾生低下头。
看着掌心的眼球。
他知道裴经理在撒谎。
或者说，裴经理在利用规则的模糊地带。
如果这枚眼球真的是“废料”，那么它就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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