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订单超时风险预警。”
“当前惩罚系数：左眼视网膜扣除 1%。”
“累计扣除进度：99.01%。”
冰冷的电子音直接通过骨传导震碎在田默的颅腔内。没有声音，只有震动。
他听不见雨声。
或者说，他的听觉神经早在上一单支付情感模块时就被系统剥离，换成了对数据流的绝对敏感。
现在，世界只剩下两种信息：
视觉中心那一点惨白的光斑。
以及脚下混凝土传来的、细微却致命的频率。
地下车库B2层，坍塌的走廊深处。
积水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倒映着应急灯频闪的红光。
田默停下脚步。
右手搭在腰侧高频振动刀的刀柄上。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这触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也确认了自己正在失去一切。
前方十米，阴影里站着三个黑影。
老鬼雇佣的清道夫。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雨衣，手里拿着电击棍和消音手枪。
但在田默眼里，他们只是三团模糊的肉色色块。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
只有呼吸产生的空气扰动，和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田默动了。
不是跑，是滑。
像一条在泥沼中穿梭的鱼。
第一步，左脚踩碎一块漂浮的塑料板。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清道夫A警觉地转头。
电击棍挥出的瞬间，田默已经贴近。
他没有看对方。
他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将右手的振动刀向前递出。
精准，高效。
刀刃切入脖颈的角度，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的计算。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的脸上。
带着铁锈味。
清道夫A倒下。
身体撞击墙壁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田默没有停顿。
第二步，转身，肘击。
目标：清道夫B的太阳穴。
这一击的力量来自腰部的扭转。
骨骼断裂的声音被暴雨掩盖。
B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
第三步，拔刀，回旋。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清道夫C试图开枪。
但子弹只擦过田默的雨衣边缘。
田默的左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用力一拧。
关节脱臼的脆响。
枪掉进水里。
田默低头，一刀刺入心脏。
清理完毕。
耗时：4秒。
代价：视野中心的光斑缩小了0.5毫米。
视网膜扣除进度：99.02%。
田默喘了一口气。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高频声波武器的余波还在干扰他的内脏。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恶心感。
但他不能停。
系统倒计时在视网膜边缘跳动。
红色数字：03:59。
如果超时，不仅五万块配送费化为乌有，妹妹的手术药会被立即停用。
那是死亡。
真正的死亡。
田默跨过尸体，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后，是闵刚。
也是那个接收装置。
田默推开防爆门。
巨大的空间里，摆放着一排排服务器机柜。
蓝色的指示灯如星河般闪烁。
而在房间中央，闵刚站在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柱体旁。
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神经毒素。
黑市最高价买的货。
足以让一头大象瘫痪十分钟。
“你做得很好，田默。”
闵刚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疲惫。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服务器的冷光。
“老鬼死了，清道夫也死了。你的执行力，远超我的预期。”
田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雨水顺着破损的雨衣滴落。
在地面汇成一滩水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闵刚手中的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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