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订单超时风险预警。’
‘当前惩罚系数：左眼视网膜扣除 1%。’
冰冷的机械音在田默的脑海深处炸开，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硬生生楔入他刚刚被格式化的神经中枢。
没有痛觉。
也没有恐惧。
只有视野右下角，那行一直悬在99%位置的红色进度条，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98%。
田默站在地下室服务器机房的入口，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雨衣滴落，在地面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装有活体心脏的冷藏箱，箱体表面凝结的水珠滑过指尖，带来一丝虚幻的凉意。
这是代价。
为了换取管理员权限，他支付了情感模块。现在，系统开始回收它承诺过的“视觉”。
每扣除一个百分点，世界就少一分色彩，少一分立体感。
刚才那一瞬，闵刚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在他眼中变得扁平如纸片画。
“你……”
闵刚从废墟中爬起，金丝眼镜歪斜挂在鼻梁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看着田默那双空洞却散发着诡异白光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平板已经碎了。但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金属装置正闪烁着红光。
那是接收终端。
田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了一道弧线。
动作僵硬，却精准无比。
【指令执行：切断区域安保电源。】
【指令执行：锁定地下室所有出口。】
随着他的动作，机房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通道幽绿的指示牌，和远处老鬼手中喷火枪尚未完全冷却的微光。
黑暗降临。
但田默的世界并没有变黑。
因为他的右眼已经瞎了，左眼的视觉正在通过视网膜扣除后的数据流重构。他看到的不是光影，而是代码构成的轮廓。
闵刚的身影，老鬼的身影，还有那些逼近的清道夫，在他眼中都是一团团红色的热源信号。
“你想干什么？”闵刚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黑色装置。
那装置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仿佛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低吼。
田默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订单。”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配送对象：闵刚。”
“状态：违约。”
“处理方案：清除。”
闵刚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终于明白，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外卖员，现在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是系统的利刃。
是带着必死决心而来的死神。
“住手！我是高级督导！”闵刚嘶吼着，试图用身份压人，“根据平台条例第732条，对高阶管理人员的攻击需要三重授权！你现在的权限只够送外卖！”
田默停住了脚步。
他的左眼视线边缘，那片原本就存在的黑色盲区，又扩大了一圈。
视野变得更加狭窄。
就像是在透过一根吸管看世界。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暴雨还在外面肆虐，每一秒都在增加妹妹手术失败的风险。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必须排除。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阻碍。
“条例无效。”
田默淡淡地说道。
“管理员 override（覆盖）模式已激活。”
话音刚落，他猛地按下冷藏箱侧面的红色按钮。
咔哒。
一声轻响。
冷藏箱的锁扣弹开，里面那颗鲜红的心脏剧烈搏动了一下，泵出的血液通过导管连接着田默胸口的生物电池接口。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血管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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