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视网膜扣除进度条：99%。
视野边缘彻底黑死，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纸，只剩下正前方那一小块惨白的亮斑。
田默站在城市中央服务器机房的入口。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他听不见。
或者说，他的听觉神经已经因为之前的过载而暂时罢工。
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只有怀里的生物电池核心，还在震动。
咚。
咚。
咚。
那频率，和他妹妹小雅的心跳监测仪数据，分毫不差。
“你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闵刚站在十米外的屋檐下。
金丝眼镜上挂着水珠，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
他穿着黑色的雨衣，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订单7394号，配送员田默。”
闵刚对着空气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
“你已严重违约。根据平台协议第402条，你将面临‘感官全额扣除’惩罚。”
田默没说话。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眼的眼眶。
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灼烧后的麻木。
右眼早在上一单就瞎了。
现在，连最后一只眼睛也在倒计时。
如果继续走下去，他会变成盲人。
如果停下，他会变成死人。
“把东西交出来。”
老鬼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喷火枪，火焰在暴雨中扭曲成诡异的蓝色。
“那东西不是心脏，是炸弹。”
老鬼沙哑地笑着，金属质感的嗓音里带着贪婪。
“引爆它，能掩盖所有账目。你也解脱了。”
田默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破碎的冷藏箱。
白色的雾气早已散尽。
那块合成生物电池核心裸露在外，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它不是心脏。
但它跳动的方式，就是心脏。
田默突然笑了。
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干涸的血痂，裂开一道口子。
痛觉迟钝的副作用此刻成了优势。
他没有感到疼痛，只感到一种冰冷的清醒。
既然系统要我的眼睛。
那我就用这双眼睛，看看系统的底牌。
他猛地撕开胸口的制服。
露出胸口那道非法改造留下的接口疤痕。
那是他为了送单，偷偷接驳神经系统的痕迹。
也是他唯一的弱点，和唯一的武器。
“你想干什么！”
闵刚第一次变了语调。
平板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框像血一样蔓延。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神经接入！’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田默不管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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