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视网膜扣除进度：100%。
支付完成。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而是被挖空后的虚无。
田默站在便利店后厨的废墟里，雨水顺着破碎的天花板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听不见雨声。
左耳鼓膜破裂后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铅块，压在他的颅骨上。
但他能感觉到震动。
脚下的瓷砖在微微颤抖。
那是重型车辆碾过积水的共振，也是远处警笛声通过骨骼传导进来的低频噪音。
怀里抱着冷藏箱。
箱子很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而是一种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掌心、手臂，一路钻进心脏。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疑惑。
“警告。”
“货物状态异常。”
“当前温度：零下二十摄氏度。”
“系统判定：过热。”
“逻辑冲突。”
田默的手指僵在箱盖的锁扣上。
过热？
零下二十度，对于活体器官来说，是标准的低温保存环境。
怎么会过热？
除非……
系统的基准点错了。
或者，这颗心脏，根本就不是活的。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潮湿的空气而剧烈收缩。
疼痛。
右眼眼眶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是视觉神经过载留下的后遗症。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觉到眼球表面干涩如砂纸摩擦。
他必须打开箱子。
确认真相。
否则，这五万块钱，就是废纸。
妹妹的手术费，就是笑话。
田默的手指颤抖着，扣住了冷藏箱的金属搭扣。
咔哒。
一声轻响。
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箱盖缓缓掀开。
一股白雾涌出。
那是液氮挥发产生的冷气。
田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颗“心脏”。
冰冷。
僵硬。
没有脉搏。
没有跳动。
这是一颗死物。
一颗被冷冻保存的合成器官。
田默的瞳孔——尽管已经失去了焦距——骤然收缩。
闵刚骗了他。
不仅骗了他的时间，还骗了他的眼睛，甚至骗了系统。
但为什么系统会判定“过热”？
除非……
“啪。”
脚步声。
沉重，急促，踩在积水中溅起水花。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
田默猛地转身，背靠着满是油污的墙壁，将冷藏箱紧紧护在胸前。
黑暗中，他看不清来人，但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铁锈和血腥气。
老鬼。
黑市医生。
“田默。”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声。
他在笑。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