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视网膜扣除进度：100%。
最后一点视觉残留被系统强制清空。
黑暗不再是颜色，而是实体。
像水泥灌进了眼眶，凝固在视神经的末端。
田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肋骨断裂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的神经系统早已被非法改造，痛觉阈值高得离谱。
此刻占据他感官的，只有心跳。
咚。
咚。
咚。
来自闵刚的方向。
缓慢，沉重，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赢了这一局，田默。”
闵刚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温和却冰冷。
“但你输了全部。”
“在这里，没有系统，没有规则，只有强弱。”
田默嘴角扯出一丝血沫。
他想笑，但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箱子。
冷藏箱就在闵刚脚下。
那是五万块，是小雅的命。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田默伸出手，在空中盲目地摸索。
指尖触碰到湿滑的地面，冷凝水顺着瓷砖缝隙流淌。
冰凉，刺骨。
他抓住箱子的边缘。
用力一拉。
纹丝不动。
闵刚踩住了它。
“放手。”田默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不放。”
闵刚轻笑一声，金丝眼镜反射不出任何光线，因为他站在阴影里。
“除非你把眼睛挖出来，作为交换。”
田默沉默了。
他在听。
除了心跳，还有雨声。
暴雨砸在地下室通风口上的轰鸣，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天花板。
但这声音不对。
太整齐了。
像是某种节奏，某种频率。
他在之前的导航中听过这种声音。
声波干扰。
闵刚启动了地下室的声波干扰装置。
试图掩盖田默的行动轨迹，同时也扰乱他的平衡感。
高频噪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田默的左眼虽然瞎了，但听觉还在。
而且，因为视觉缺失，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
甚至，能听到两双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左边三步。
右边五步。
两名清道夫。
手持电击棍，正在形成包围圈。
他们不说话，只呼吸。
粗重，压抑。
这是职业杀手的气息。
田默的心跳加速了。
咚、咚、咚咚。
冷藏箱里的活体心脏也在加速。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老鬼说过，器官的新鲜度取决于运输过程中的震动频率。
剧烈震荡会导致心肌细胞坏死。
现在，这颗心脏正躺在冰冷的金属盒子里，等待一个结果。
要么被移植，要么腐烂。
或者，被引爆。
田默的左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电动车电池。
满电状态，高压，致命。
他需要制造混乱。
只有在混乱中，他才能抢到箱子。
但声波干扰越来越强。
耳朵里开始出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流下，黏腻，温热。
田默咬紧牙关。
他不能退。
退了，小雅就死了。
退了，他就真的成了废人。
“你在干什么？”
闵刚察觉到了异样。
脚步声停止了。
包围圈收紧。
“我在……付款。”田默说。
他猛地发力，将电池从腰间扯下。
手指扣住保险栓。
只要按下开关，电池短路，瞬间产生高温和爆炸。
哪怕只是微弱的火花，也足以让这间狭窄的地下室变成地狱。
清道夫会死。
闵刚会死。
他自己也会死。
但箱子，会飞出去。
落入他的怀里。
这就是代价。
用命换钱。
用命换希望。
田默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开关。
没有火花。
没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