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视网膜扣除进度：99%。
警告：永久失明倒计时，00:59:59。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从田默的眼眶里涌出来，迅速填满了整个视野。
没有光。
没有颜色。
甚至连闵刚那张冷漠的脸，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基于声波和气流变化的“盲视感知”。
雨声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变成了无数根细密的针，刺入他的耳膜。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积水里的声音，被放大了十倍。
田默躺在地上，左眼的剧痛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灼烧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沉重，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空气。
冷藏箱就在两米外。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咚。咚。咚。
心跳声通过地面的震动传导过来，微弱，却极具穿透力。
那是活着的证据。
也是他妹妹活下去的希望。
“你疯了。”
闵刚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刚才那一幕太超出预料了。
自毁左眼，激活盲视，这种自残式的战术，完全违背了平台的安全规范。
但更让闵刚恐惧的，是田默手里那根依然指向他的电击器。
以及，田默身后那个被炸开的地下室入口。
那里原本应该是老鬼的秘密接收点。
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把箱子给我。”闵刚说，“我可以给你双倍的钱。十万。不，二十万。”
他在撒谎。
田默听到了他平板屏幕快速滑动的声音。
那不是转账界面。
那是加密通讯软件的启动音。
有人在远程连接。
有人在看着这一切。
田默没有说话。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膝盖在打颤。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他摸索着向前爬去。
每移动一寸，视网膜扣除进度条就在脑海中闪烁一次红光。
99%。
99.1%。
99.2%。
视觉神经正在过载。
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有刀片在眼球表面刮过。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系统就会判定违约。
违约金不是钱。
是命。
“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
闵刚走近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虽然被田默看不见，但那种辐射出的压迫感，像是一堵墙。
“我是督导。我有权决定你的生死。”
闵刚蹲下身，语气变得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但你不懂规矩。”
“规则第一条：货物必须完好交付。”
“规则第二条：配送员必须服从调度。”
“而你，破坏了第三条：禁止使用非标准手段干扰任务流程。”
田默的手指扣进了泥土里。
指甲断裂。
鲜血渗出。
他感觉到了闵刚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橡胶手套，干燥，稳定，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目标直指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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