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视网膜扣除进度：99.15%。
视野中心出现黑色噪点，像烧焦的胶片边缘。
田默拖着闵刚，跨过医院ICU区的自动感应门。
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
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顺着鞋底传上来。
闵刚半死不活地挂在田默肩上。
金丝眼镜碎了一半，镜片嵌进脸颊肉里。
他嘴里涌出黑血，手指痉挛地抓向空中。
“你……疯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田默没说话。
左眼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神经毒素在反噬。
也是系统在惩罚。
每走一步，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条就跳动一下。
99.16%。
99.17%。
田默抬起右手，按在玻璃门旁的生物识别终端上。
终端屏幕亮起冷光。
【身份验证中……】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接入。】
【警告：违规操作。】
红色的叉号在屏幕上闪烁。
闸门纹丝不动。
田默从怀里掏出那支碎裂的注射器残骸。
里面残留着幽蓝色的毒液。
那是刚才从闵刚手里抢来的“解药”。
其实根本不是解药。
是高级督导的特权密钥。
系统认出了这个密钥。
【权限确认。】
【正在调取医疗监控画面……】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漆黑的玻璃墙，突然变得透明。
不，不是透明。
是叠加了全息投影。
ICU内部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在玻璃外侧。
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
小雅。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绿色的波形线平稳地跳跃。
那是生命的节奏。
田默盯着那个波形。
瞳孔微微收缩。
在这一刻，他不需要眼睛。
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
是用骨髓里的频率。
那种频率，和闵刚胸腔里微弱的心跳声，完全同步。
这就是为什么上一章他能预判闵刚的挥拳。
因为闵刚的心脏起搏器，被系统植入了追踪协议。
而田默的右眼，虽然被扣除，但神经末梢已经与那个协议建立了临时连接。
他不是在“看”。
他是在“听”心跳。
每一次心跳，都是坐标。
每一次呼吸，都是轨迹。
这就是代价。
视觉消失了，听觉变成了雷达。
但这还不够。
屏幕下方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手术许可待支付。】
【当前余额：0.00 信用点。】
【所需金额：50,000 信用点。】
田默冷笑一声。
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血渗出来。
他举起左手，将闵刚推向玻璃门。
“交易。”
他说。
只有一个字。
干瘪，粗糙，像砂纸磨过石头。
闵刚瞪大了眼睛。
他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毒素侵蚀了他的运动神经。
他只能像个死人一样被推着撞在玻璃上。
“你想干什么？！”
闵刚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了田默的计划。
田默没有要钱。
他要的是闵刚的生命价值。
在这个赛博都市里，人的命可以量化。
尤其是高级督导的生命权重，远高于普通配送员。
系统允许以“生命抵债”的方式结算违约金。
田默伸出右手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