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视网膜扣除进度：60%。
警告：立体感丧失。深度知觉严重受损。
田默靠在便利店后厨油腻的瓷砖墙上，大口喘息。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混着冷汗，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冷藏箱里的活体心脏还在跳。
咚、咚、咚。
那声音不再像心跳，更像是在他颅骨内敲击的战鼓。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他右眼残留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抬起手，想擦掉眼前的雾气，却发现手指在颤抖。
视野中心依然清晰，但边缘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世界变成了一张扁平的纸片，没有远近，没有高低。刚才挤进管道时，他明明记得前方只有半米远的距离，却一头撞在了铁壁上。
现在，连这面墙的位置他都感觉不到了。
“嘿。”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田默猛地转头，动作僵硬。他的左眼死死锁定声音的方向，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爆发。
一个人影站在操作台旁。穿着白色的厨师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刀尖正对向田默的胸口。
是老鬼的人。
田默认得这种围裙。在黑市里，白色代表“洁净”，也代表“清理”。
“别动。”那人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箱子放下，钥匙留下。你可以走。”
田默的瞳孔收缩。
钥匙？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空的。
在管道里，在那把一模一样的改装电动车钥匙出现在他掌心的瞬间，电流过载让他眼前一黑。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就已经滚进了这家便利店的通风口。
钥匙不见了。
而这个人，知道钥匙的存在。
“你是谁？”田默问。声音粗粝，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我是这里的老板。”男人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或者说，我是老鬼放在这里的眼睛。你身上的味道，还有那个箱子……很好闻。很新鲜。”
田默没有回答。他在计算。
对方的站位在操作台左侧，距离三米——或者是四米？在这个失去立体感的世界里，距离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贪婪。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货物的眼神。
“系统判你违规逃逸。”男人继续说道，一步步逼近，“违约金很高。但我可以帮你解决。只要你交出心脏，再签一份‘自愿捐赠协议’，你的妹妹就能活。你，也能死个痛快。”
这是闵刚的逻辑。
也是系统的逻辑。
用命换钱，或者用钱买命。
田默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我不信你。”他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信我？那你信谁？信那个把你逼到绝路的闵刚？还是信你自己那双快要瞎掉的眼睛？”
男人指了指田默的脸：“你的左眼已经在抖了。视网膜扣除进度到了60%，对吧？再撑十分钟，你就会彻底失明。到时候，你连箱子都抱不住。”
田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感觉到了。
不仅仅是视觉的剥离，还有一种深层的空虚感。就像大脑的一部分被生生挖去，留下了一个黑洞。风从那里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把箱子给我。”男人伸出手，那只手戴着橡胶手套，指尖沾着洋葱的汁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否则，我就当你违约。违约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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