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订单超时风险预警。”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田默的颅骨内炸响，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楔入脑髓。
当前惩罚系数：左眼视网膜。
田默没有抬头。他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那条被暴雨冲刷得发白的狭窄巷道，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眶，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左手紧紧攥着冷藏箱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在湿透的袖口下突突直跳。
箱子很沉。
不，是心脏很重。
那东西在箱子里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通过金属箱体传导到田默的手臂，再顺着骨骼钻进胸腔。咚、咚、咚。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生命力。
“左转。距离目标还有八百米。”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的电子杂音。
田默没动。他嗅到了雨腥味之外的另一种气息——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烟的味道。那是闵刚特有的味道。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像一只趴在暗处的蜘蛛，耐心地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田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改装过的电击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没有按照系统指示左转，而是向右，撞开了巷口那扇摇摇欲坠的铁栅栏门。
“违规路径选择。”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根据《配送员行为准则》第42条，偏离推荐路线将触发二级警告。扣除视觉神经敏感度10%。”
视野瞬间暗淡了一瞬。
原本清晰的霓虹灯光晕开始扩散，变成模糊的光斑。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
田默咬紧牙关，推着箱子冲进巷子深处。
他知道闵刚想要什么。违约金。只要他按规矩走，哪怕迟到，也只会扣钱；但他一旦反抗，一旦试图用非常规手段摆脱监控，闵刚就能名正言顺地启动“违约条款”。
那些条款不是为了保护货物，是为了榨干配送员的最后一滴价值。
巷子里积水没过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和死老鼠。田默的脚步声在水洼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突然，两盏刺眼的白光从巷尾射来。
无人机。
两台黑色的四旋翼无人机悬停在半空，螺旋桨切割雨幕的声音如同蜂群嗡鸣。它们底部的摄像头红光闪烁，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宰的牲畜。
紧接着，两个黑影从两侧的屋顶跃下。
落地无声。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白色面具。手里拿着高压电棍，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站住。”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沙哑而失真，“检测到非法规避行为。请立即交出货物，并接受处罚。”
田默停下脚步。
他退后一步，背靠在一面潮湿的红砖墙上。墙皮脱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块，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我不接受处罚。”田默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这是最后通牒。”另一人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电棍指向田默的心脏位置，“根据平台规定，阻碍执行公务者，视为恶意违约。我们将强制执行‘视觉剥离’程序。”
田默冷笑了一声。
强制剥离？
闵刚以为他在演戏。他以为只要表现出足够的恐惧和顺从，就能让这两个打手放松警惕，然后他就可以趁机突围。
但田默知道，这两个打手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看了一眼冷藏箱上的显示屏。温度读数依然稳定在38.5℃，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