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订单超时风险预警。当前惩罚系数：左眼视网膜。”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神经。
田默猛地睁开左眼，视野边缘那团原本只是轻微模糊的黑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侵蚀。25%。进度条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10%跃升至25%。
这不是错觉。
世界在他眼中正在死去。左侧的画面像被泼了墨的宣纸，黑色的死寂无声蔓延，吞噬了便利店招牌的红光、积水的路面反光，以及远处暴雨形成的灰白雨幕。色彩开始剥离，剩下的只有黑白两色的轮廓，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空虚感——仿佛眼球后方的视神经正在被一根根抽离，塞进某个不知名的数据黑洞里。
他不能停。
田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双手死死攥住冷藏箱的提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箱子里的东西不对劲。刚才那一瞬的灼热和渗出的血迹不是幻觉，那颗心脏在低温静水中不仅没有休眠，反而像是在……呼吸。
温度传感器再次报警。红色的警告灯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视网膜一阵剧烈的抽搐痛楚。
“内部温度异常上升。热源检测中……”
系统还在读着那些毫无意义的乱码。田默知道，它不知道的是，热源就在箱底。
他必须离开这里。闵刚虽然离开了，但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就像幽灵一样笼罩着他。地面交通已经瘫痪，暴雨让整座城市变成了巨大的沼泽。唯一的出路，是地下。
废弃的地铁隧道。那是城市排水系统的备用通道，也是黑市医生老鬼的入口。
田默拖着沉重的步伐，冲向街角那个半掩着的地铁站入口。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流下，糊住了仅存的右眼视线。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试图清除雾气，但每一次眨眼，左眼的黑暗就扩大一分。
25%的扣除意味着立体感的丧失。
当他的脚踏上通往地下的楼梯时，这种代价立刻显现出来。台阶的边缘变得模糊不清，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他无法判断距离。第一步踩空，他的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
剧痛。
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神经系统被非法改造后的副作用让他对疼痛迟钝，但对视觉过载的反应却敏感得像暴露的皮肤。
“该死。”
他低声咒骂，扶着墙壁站起来。左手按在潮湿粗糙的墙面上，指尖触碰到一块凸起的砖石。他凭借触觉记忆，一步步向下摸索。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冷意带着铁锈味和腐烂的霉味，直往鼻腔里钻。
终于，双脚落在了平坦的地面上。
这里是主隧道。停电已久，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忽明忽暗，像是垂死者的喘息。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通过通风口传下来，闷雷般在隧道壁间回荡。
田默喘着粗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剩余时间：47分钟】
【当前坐标：B2层站台】
【状态：左眼视网膜扣除 25%（视野边缘发黑）】
他还活着，但也只算活着。
他推着冷藏箱，沿着轨道向前走去。铁轨湿滑，长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左眼的盲区让他失去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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