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廷之并没有去捡那张小票。
他的脸色在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强行展平的白纸,透着一种病态的灰败。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保安的手电筒光束在昏暗的过道里乱晃。
他顾不上地上的狼狈,甚至顾不上整理那歪斜的领带。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谢晚琴,眼神从暴怒转为惊恐,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哀求的僵硬。
“晚琴……”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
“你听我解释,那是……那是给曼曼准备的玩笑,我没想到会掉出来。”
谢晚琴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仰视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困兽。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小票。
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破了她指尖的一点皮肤,渗出一粒血珠。
这点痛楚,远不及心死时的万分之一。
她将小票轻轻捡起,折叠整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收藏一件珍贵的文物。
但实际上,这是罪证。
是温廷之虚伪婚姻里,最廉价也最讽刺的注脚。
“既然你提到了曼曼,”谢晚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想,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温廷之愣了一下。
“什么?”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谢晚琴站起身,尽管肩膀剧痛,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如果你不想让苏曼知道,你所谓的‘传家宝’戒指其实只值五十块钱,最好现在就走。”
温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谢晚琴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要把他逼上绝路。
“谢晚琴,你别太过分!”
他低吼一声,试图找回一点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但谢晚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温廷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苏曼的消息:【廷之,妈妈那边催得紧,今晚必须把股权变更的事定下来。还有,那枚戒指……别留痕迹。】
他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
三个小时后。
上海静安区,温家老宅。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庭院里的枯叶沙沙作响。
谢晚琴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后院的围墙。
这里是温家的私产,戒备森严。
但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布局。
毕竟,过去三年,她作为温太太,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围绕着这座宅邸展开的。
她知道哪扇窗的锁扣容易松动,也知道哪个监控探头有盲区。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温廷之有一个习惯。
每当他感到焦虑或面临重大决策时,就会躲进书房。
那里不仅存放着温家的家族档案,还藏着温廷之近年来转移资产的所有隐秘账目。
谢晚琴的目标很明确。
她要拿到温廷之将核心资产转移到海外空壳公司的证据。
只有拿到这个,才能在明天的冷静期结束前,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彻底冻结温氏集团的资金链。
否则,一旦法律程序启动,温廷之利用家族势力拖延时间,这些资产就会被洗得一干二净。
她像一只猫一样,轻盈地落在书房的窗外。
窗户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谢晚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窗户。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陈旧书籍的霉味。
温廷之不在。
这给了她宝贵的时间。
她迅速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抽屉。
第一个抽屉,是日常文件。
第二个抽屉,是私人信件。
第三个抽屉,是空的。
谢晚琴的眼神暗了暗。
温廷之果然警惕。
他没有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明面上。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书架顶层的一个隐蔽格子里。
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大英百科全书》。
谢晚琴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手指触碰到那个格子时,她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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