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刚才的VIP室更冷。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某种大型昆虫濒死的振翅。
谢晚琴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那扇紧闭的红木门。
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侧脸,和身后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她手里捏着那份刚出炉的鉴定报告。
纸张边缘还带着机器切割后的毛刺,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一种粗糙的真实感。
这就是真相的重量。
轻得像一张废纸,重得足以压垮温廷之精心维持了七年的体面。
“谢晚琴。”
温廷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强撑的镇定,但尾音在颤抖。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试图找回作为丈夫、作为一家之主的气场。
“这件事是个误会。”
他说,“陈默是顾宴臣安排来的托儿。他的鉴定结果不具备法律效力。只要我申请复检,这枚戒指……”
“不需要复检。”
谢晚琴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CMA资质认证,光谱分析数据完整,连夜市批发商的进货单都附在后面了。”
她转过身,将报告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纸张与石材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温廷之,你省省吧。”
温廷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盯着那叠纸,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愤怒取代。
“你早就知道?”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你故意引他来?为了羞辱我?”
谢晚琴看着他,目光清冷。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演戏?”
温廷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温家的长子!我要什么没有?一枚戒指而已,不过是情趣!”
他猛地伸手,想要抓起那份报告。
谢晚琴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却精准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温廷之的手僵在半空,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下。
“情趣?”
谢晚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用五十块的合成玻璃,冒充温家祖传的蓝月光石,送给妻子做结婚三周年礼物。”
“温廷之,你的‘情趣’,真是廉价得令人发笑。”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温廷之最脆弱的神经。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你懂什么!”
他低吼道,额角青筋暴起。
“苏曼……苏曼需要这个!那是她想要的象征!我只是……只是暂时借来用用!”
谢晚琴愣住了。
这一瞬的失神,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原来如此。
不是忘记,不是疏忽,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精心策划了一场针对妻子的欺诈。
那枚戒指,从来就不是给她的。
它只是一个道具,一个用来向白月光表忠心的信物,顺便拿来糊弄正妻的遮羞布。
“所以,”谢晚琴轻声问,“这三年,你对我所有的付出,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温廷之没有回答。
但他躲闪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晚琴感到一阵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压下那股冲动。
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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