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死死贴在乔守正的皮肤上。
惊蛰的雷声在头顶闷响,震得穹顶簌簌落下灰尘。
他蜷缩在角落,肋骨断裂处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门外传来铁链拖拽的声音,接着是食盒落地的轻响。
“乔大人,吃点东西吧。”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恭顺。
乔守正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眯起眼。
借着门缝透进的一缕昏黄烛光,他看见赵老吏那张布满褶子的脸。
赵老吏手里端着一碗白粥,旁边还有一碟咸菜。
那咸菜的颜色不对。
太鲜亮了,亮得发黑,像是用某种特殊的卤水浸过。
私盐的味道。
乔守正的胃部痉挛了一下。
他知道这粥里有什么。
薛崇既然把他关在这里,就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天牢。
但这毒,下得很慢。
是为了逼问,还是为了折磨?
“赵公公这是何意?”
乔守正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那碗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背诵律法条文。
《大宋刑统》卷四十一规定:囚犯饮食,不得加毒。违者,杖一百。
“大人说笑了。”
赵老吏嘿嘿一笑,把那碗粥往前推了推。
“这是小的特意为您准备的,补补身子。毕竟……明日卯时就要结案了。”
结案。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乔守正的耳膜。
薛崇已经完成了布局。
那三车因暴雨延误的私盐,已经在账面上彻底消失。
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他的命。
乔守正看着赵老吏的手。
那只手粗糙、枯瘦,指节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温润,洁白,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正是薛崇丢失的那一枚。
乔守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去拿粥,而是缓缓伸出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赵老吏,”乔守正低声说道,“你手中的扳指,似乎有些眼熟。”
赵老吏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掩饰般地摸了摸扳指,眼神变得阴冷。
“大人看错了。这是小的祖传的玩意儿。”
“是吗?”
乔守正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户部验讫的红印,盖在假公文上,那是伪造官印。可这枚扳指,若是真品,为何会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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