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汴京的夜空,沉闷而压抑。
乔守正站在李德全废弃宅邸的后巷,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朱砂红印,那是瑞丰斋工匠昨晚留下的标记,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户部主事大人,您真的确定要进去?”
身后传来赵老吏沙哑且带着颤音的声音。
这位看守档案库三十年的老人,此刻正缩在一把破旧的油纸伞下,眼神闪烁不定。
“《大宋刑统》卷四十一,擅入私宅者,徒二年。”乔守正声音很轻,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律法条文,“但若是为了查办谋逆重案,经户部尚书特批,可免罪责。”
赵老吏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大人,您这是拿自己的乌纱帽在赌啊。”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递了过来。
钥匙上缠着一圈黑布,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
“密道入口在东墙根下的枯井里,机关有些年头了,得用力往下按三寸,再向左旋转半圈。”赵老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里面……不太干净。李德全死的时候,那屋子就封了。”
乔守正接过钥匙,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向那面爬满青苔的高墙。
雨水打湿了他的绯色官袍,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
推开腐朽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那是尸体腐烂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令人作呕。
乔守正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提起灯笼,一步步踏入黑暗。
密室比想象中还要狭窄。
四周堆满了杂物,积尘厚达寸许,唯有中央的一张书案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显得格外突兀。
显然,薛崇的人来过,而且非常仔细。
他们带走了所有显眼的证据,却遗漏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书案下方那块松动的地砖。
乔守正蹲下身,用指甲撬开地砖。
下面是一个暗格,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正是李德全生前藏匿的原始物流底单。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真相。
只要拿到这个,就能证明薛崇伪造的那份官方文书是假的。
然而,当他翻开第一页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底单上的字迹工整清晰,记录着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盐运轨迹。
前三车私盐的去向,确实如他所料,指向了薛崇控制的几家空壳商号。
但翻到第五页,情况发生了剧变。
另外五车盐,并没有流向民间市场,而是直接进入了京城的几处高墙深院。
收货人的印章,并非普通的商户印鉴,而是鲜红的、带着特殊纹路的官印。
乔守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个纹路。
那是户部尚书的私印。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其中一车的收货人旁边,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个只有首辅嫡系子弟才懂的暗语,代表着“清洗”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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