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乔守正回到家中时,衣摆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腿上沉重如铁。他没有点灯,而是摸黑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那张被薛崇强行收走的“户部验讫”夏税折色单。单子是湿的,边缘卷曲,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私盐腥气并未散去,反而混合着薛府特有的梅花冷香,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他指尖颤抖着抚过那枚朱砂红印。印泥未干,透着一种粘稠的油腻感。
“《大宋刑统》卷二十六,职制律……”乔守正低声念诵,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窗外的暴雨,“诸监临主守自盗者,加凡盗二等。”
他在背诵,试图用冰冷的律条来压住心底翻涌的恐惧。但他知道,光背法条没用。薛崇既然敢拿走单子,就说明他已经切断了常规查证的链路。他需要找到一个漏洞,一个能让这张单子上的数字变成“合法”的漏洞。
乔守正点燃烛火,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卷宗。他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厚重的《大宋刑统》,书页泛黄,散发着霉味。他快速翻到关于“税赋”和“盐铁”的章节,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行小字。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折色”这一条下,有一处细微的墨迹差异。那是后来补上去的字迹,笔画僵硬,与周围流畅的行楷格格不入。
乔守正眯起眼睛,凑近烛光。他发现,在这段文字旁边,有一个极小的朱砂标记——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个叉。这是户部老吏们标记“无效案例”或“特例豁免”的习惯符号。
这意味着,薛崇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借口。他买通了刑部的书吏,提前将这个条款标记为“可操作空间”,以便日后将私盐混入正常税赋中进行核销。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这是利用制度漏洞进行的系统性洗钱。
乔守正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继续往下翻,想要找到更多佐证。然而,当他翻到下一页时,动作猛地一顿。
那一页的页码角,被人特意撕去了一角。
残缺的纸边参差不齐,像是被指甲硬生生抠下来的。那里原本应该记载着某一年份的特批文书,但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是谁撕的?
如果是薛崇,他为何要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除非……他想让后来者发现这里缺了一块,从而引导调查方向偏离真正的核心。
乔守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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