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期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过早发酵的酸气。
石记面馆的卷帘门被粗暴地拉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锯开了老城区浑浊的晨雾。
乔默站在巷口，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里装着最后一点古法海盐。
不多，大概只有二十克。
这是他从鉴定师那里拿回来的“罪证”，也是他口袋里仅剩的“解药”。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整。
面馆开门了。
石老板穿着那件泛黄的白背心，坐在门口的竹椅上。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洗不净的面粉灰。
看到乔默，石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习惯性地用围裙擦了擦手。
那块围裙已经硬得像砂纸，擦过皮肤时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阿秀从后厨探出头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乔默，也不敢看石老板。
她手里端着一盆泔水，脚步虚浮。
乔默没有走向柜台。
他径直走向了后厨的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石老板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
乔默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借个火。」
他说。
石老板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挑剔的客人会提出这种要求。
更让他不安的是，乔默手里的那个牛皮纸袋，似乎散发着某种令他忌惮的气息。
那是过去几个月里，一直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后厨不准外人进。」
石老板挡在门口，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乔默再次揭开那道伤疤。
怕那些关于配方、关于失误、关于五毛钱差价的秘密，再次被摆上台面。
乔默没有退让。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九点前我要一碗面。」
「现在，借个火。」
他的语气里没有请求，只有陈述。
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一样自然。
石老板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他以为乔默只是想进去煮碗面，或者干脆就是来找茬。
但他错了。
乔默走进后厨，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石老板的视线。
狭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一口铁锅架在电磁炉上，里面是高汤。
阿秀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盆。
她想要冲进来阻止，却被乔默伸出的手拦住了。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尖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是盐。
「出去。」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