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陈鉴工作室的玻璃窗上。
窗外是江南老城区连绵不断的雨声，屋内却是恒温恒湿的绝对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陈旧纸张和一种说不清的金属冷味。
乔默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雨气。
他收起黑伞，水滴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看周围堆满标本的架子。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装在玻璃罐里的昆虫和植物干尸，直接落在了工作台上。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那包未拆封的古法海盐。
塑料包装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颗粒分明，像是一层薄薄的雪。
陈鉴坐在显微镜前，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旋钮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迟到了。”
陈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份鉴定报告的开头。
“十点整，我等你。”
乔默走到桌前，将那张黑色名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名片的边缘压住了一角散落的图纸。
“我不需要你的时间。”
乔默说。
“我只需要你的眼睛。”
陈鉴终于转过身。
他是个瘦削的男人，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浑浊而疲惫。
他是这座城市里最顶级的食材鉴定师，也是石老板欠下最大人情的人。
两人之间隔着三年的沉默，和一笔无法偿还的债。
陈鉴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一眼那包盐。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肌肉记忆中的抗拒。
“乔先生，”陈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你知道这包盐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真相。”
“不。”
陈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生硬。
“意味着麻烦。”
“石记面馆是市里的重点保护老字号。它的汤底配方，涉及太多人的利益。”
“如果我在这包盐里查出问题，不仅仅是石老板要倒台。”
“整个餐饮协会的信誉都会受损。”
“到时候，第一个被调查的就是我。”
陈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我不能接这个委托。”
他说得很决绝，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乔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证物袋的边缘。
塑料薄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清脆，刺耳。
“你怕的不是后果。”
乔默淡淡地说。
“你怕的是承认，你花了三十年，只学会了怎么卖面子，却忘了怎么尝味道。”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陈鉴表面的平静。
陈鉴的背影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乔默。
“你想让我查，就拿出证据。”
“或者，证明我有能力查出来。”
乔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镊子。
那是他以前做调味师时的习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