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天的空气像是一块拧不干的湿毛巾，死死捂在石记面馆的招牌上。
卷帘门拉起一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乔默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打伞。
身后的后厨里，那锅被盐粒毁掉的高汤还在冒着热气。
白色的蒸汽混合着潮湿的霉味，从半开的门缝里溢出来，钻进乔默的鼻腔。
石老板背对着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撑在案板上。
那件泛黄的白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脊椎突出的轮廓。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有围裙擦拭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粗糙的棉布摩擦着油腻的木纹，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掩饰某种慌乱。
“把汤倒了。”乔默说。
声音平淡，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水。
石老板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警惕。
他盯着乔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像是野兽护食时的低吼。
“你赔得起吗？”石老板问。
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尖锐。
他在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乔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案板上的那包盐。
“那是我的东西。”
他说。
石老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包未拆封的古法海盐，静静地躺在案板中央。
透明的塑料包装上，还凝结着几颗细小的水珠。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包盐显得格外刺眼。
它不仅仅是一包调料。
它是刚才那场味觉风暴的源头。
也是石老板三十年来引以为傲的经验主义，被彻底击碎的证据。
“这是破坏公物。”石老板突然说道。
他伸出那只粗大的手，一把抓起那包盐。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仿佛只要抓住了这包盐，就能抓住某种控制权。
“我店里的汤底，被你毁了。”
石老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江湖气的吆喝感。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食客停下了脚步。
他们好奇地探头张望，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阿秀站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
她看着石老板手里的盐包，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发出声音。
她知道那包盐不对劲。
但她更知道，自己不能开口。
一旦开口，她可能会被辞退。
在这个老城区，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赔偿损失，或者修复汤底。”乔默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要么你把汤修好，让我满意为止。”
“要么，你赔钱。”
石老板冷笑了一声。
他把那包盐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修？怎么修？”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乔默。
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乔默瘦削的肩膀。
“你那点花架子，也就骗骗外行。”
石老板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道这一锅汤用了什么吗？”
“三十年老卤！几十种香料熬制！”
“你往里面撒了一把盐，就想让它变成你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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