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屋檐下砸出沉闷的响动，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拍打在石记面馆的玻璃窗上。
乔默站在后厨那扇半掩的木门前，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厨房中央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汤桶上。
桶里的水正在沸腾，但节奏不对。
正常的骨汤翻滚，是均匀的气泡破裂声，带着一种温厚的呼吸感。
而此刻，这锅汤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液体在高温下剧烈收缩、尖叫。
“嘶——”
一声极细微的爆裂音从汤底传来，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嘟声。
那不是食材熟透的声音。
那是结构崩塌的前兆。
乔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边缘，那里空空如也。
那包古法海盐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它现在正躺在石老板那个装辣椒粉的玻璃罐里，或者更准确地说，那粒盐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顺着蒸汽，渗进了这锅熬了三十年老汤的每一寸肌理。
“站住！”
阿秀突然从侧面的货架后窜出来，像一只受惊的猫，横在了乔默面前。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抓着围裙的下摆，指节泛白。
“老板说了，今天谁也不准进厨房。”阿秀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神却倔强地盯着乔默，“尤其是你。”
乔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阿秀感到窒息。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粘稠的静电。
“让开。”乔默说。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行！”阿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调料架。
几瓶酱油滚落下来，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板要是知道你把那粒盐……”阿秀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
她知道石老板现在的状态有多疯狂。
自从乔默离开后，石老板就把自己关在后厨，整整两个小时没出来过。
刚才那阵诡异的蓝光和陌生的咸涩味，让这位固执的老头彻底乱了方寸。
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被这个年轻男人用一粒盐轻易瓦解。
所以他把门锁了。
但他锁不住那锅正在变质的汤。
乔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重重地踩在了阿秀的心跳上。
“我要看看那锅汤。”乔默淡淡地说，“如果它坏了，这家店明天就不用开了。”
阿秀浑身一颤。
她想起石老板刚才那张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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