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京城驿站的偏厅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戴明坐在一张斑驳的榆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这是他从崔恒书房偷带出来的关键物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窗外雷声滚滚，像是有无数战马在云层中奔腾，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内务府的封库令提前到了。
两个穿着黑底金纹官服的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封条，眼神冷漠如冰。
他们不是来送信的，是来灭口的。
“戴主事，”为首的太监尖细着嗓子，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卷宗，“子时将至，旧档封存。这《南粮北调实录》卷三，还请交还。”
戴明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摊开的那一页上。
那是《南粮北调实录》卷三中的‘盐斤条目’。
在这一刻，它不再仅仅是一行纸面上的文字，也不是崔恒口中轻飘飘的谎言。
它是戴明用命换回来的铁证，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唯一纽带。
“公公稍等。”戴明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户部规矩，封存前需核对封泥。若有一粒灰尘，便是对皇上的不敬。”
太监眉头一皱：“戴主事，你这是在拖延？”
“不敢。”戴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谦卑的笑意，“只是这梅雨季，封泥易裂。属下想确认无误，免得日后御史台追究起来，连累公公受罚。”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太监的软肋。
内务府最怕的就是担责。
太监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后两步，但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戴明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他拿起案边那杆早已磨损严重的黄铜秤砣。
这是户部老吏赵四留下的“习惯”。
赵四以为自己在清理垃圾，实际上，他是在为戴明铺设通往胜利的道路。
而戴明要做的，是将这条路彻底坐实。
他拿起一块备用的湿泥，放在掌心揉捏。
泥团在他手中逐渐成型，散发出淡淡的松香味。
这不是普通的封泥。
里面掺入了江南特有的红土，遇水则显色，且粘性极强，一旦贴上，除非暴力撕毁，否则无法无损剥离。
更重要的是，他在泥中混入了一点点特殊的香料——那是崔恒书房里独有的安神香。
只要这份文件被打开过，或者封泥被动过手脚，那股香气就会混合着红土的颜色，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这就是戴明的“加密”。
不是密码，而是物理痕迹。
“好了。”戴明将封泥按在卷宗的骑缝处。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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