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死寂如铁。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要把整个大雍王朝压碎。
邹婉跪在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面前那杯被赵公公重新斟满的御酒,正冒着袅袅热气。
酒液澄澈,却在烛光下折射出诡异的暗红。
那是“赝酒”。
萧烈亲手换的。
他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垂落,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却冰冷的螭虎玉佩。
一下,又一下。
频率极快,像是在倒计时。
“陛下。”
邹婉抬起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刚才听见,廖太师的心腹说——‘陛下早就知道’。”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萧烈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钉在邹婉脸上。
“你在试探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邹婉不答。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琉璃盏的边缘。
冰凉。
温凉刺骨。
正如第二章时,那杯酒落入她手中的触感。
但这一次,不同。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臣妾不敢。”
邹婉微微一笑,语调里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理智。
“臣妾只是好奇,陛下今日赐酒,究竟是想杀鸡儆猴,还是……借刀杀人?”
萧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邹婉看穿了。
看穿了他利用廖崇进谗言立威,实则想借此清洗廖家势力的意图。
也看穿了他之所以留下邹婉一命,是因为她还有用。
一个能逼出廖崇更多罪证的棋子。
“邹婉,你很好。”
萧烈冷笑一声,从案几上拿起一颗丹药。
清心丹。
半颗。
“吃了它。”
他将丹药递到邹婉面前,眼神晦暗不明。
“吃了它,朕就给你接触廖崇核心罪证的权限。”
邹婉盯着那颗丹药。
她知道,这不是清心丹。
这是慢性毒药。
萧烈要彻底斩断她的退路,将她绑定在这辆暴君的战车上。
生,是他的人。
死,也是他的鬼。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暗卫首领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只要邹婉有一丝异动,那把匕首就会瞬间刺穿她的喉咙。
代价,看得见。
要么臣服,成为共谋者。
要么死亡,变成乱葬岗的一具枯骨。
邹婉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辩解。
也没有犹豫。
她伸出双手,接过了那颗丹药。
指尖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幻觉带来的剧痛正在蔓延。
喉间灼痛,五脏六腑如冰锥绞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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