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夜,静得能听见更漏滴水的声音。
邹婉坐在窗前,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
她指尖摩挲着那张纸条,凤凰印信的缺口清晰可见。
那是御药房总管私印的铁证。
也是廖崇通敌卖国的蛛丝马迹。
但萧烈捏碎螭虎玉佩的声音,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咔嚓。
那不仅仅是愤怒。
那是某种东西破碎后的绝望,或者是……恐惧?
如果萧烈早已察觉廖崇结党,为何要默许这场赐酒?
甚至,任由赵公公换酒?
邹婉闭上眼,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突然,窗棂发出极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
是有人靠近。
邹婉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的匕首已滑入袖中。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是萧烈。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
邹婉缓缓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容。
“陛下深夜至此,可是为了臣妾刚才说的话?”
萧烈走进屋内,随手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邹婉手中的纸条上。
“你想知道,朕为何捏碎玉佩?”
邹婉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因为那只凤凰,刺到了陛下的痛处?”
萧烈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空杯——那杯曾经盛满鸩酒的琉璃盏。
此刻,它空空如也,只余几滴残留的酒液,在杯壁上凝结成珠。
“这杯酒,”萧烈指着杯子,语气冰冷,“是你活命的筹码,也是朕试探你的尺子。”
邹婉心中一凛。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博弈。
“廖崇想借你的手杀人,你想借朕的手翻案。”
萧烈一步步逼近,直到站在邹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朕,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把朕当成棋子。”
邹婉没有退缩,反而迎上他的视线。
“陛下赢了。”
她淡淡说道,“臣妾现在,是陛下的谋士。”
萧烈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记住,谋士的职责,是替朕分忧,而不是替自己算计。”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眼神晦暗不明。
“若你敢有二心,这杯酒,下次就不会是假的了。”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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