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太和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声脆响抽干。
邹婉躺在冰冷的金砖上,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看似已入鬼门关。
群臣的惊呼尚未落地,便被萧烈抬手止住。
“都退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侍卫们如蒙大赦,迅速退至殿外两侧。
廖崇却急了。
他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陛下!此女妖言惑众,定是装神弄鬼!快传太医……不,直接拖出去杖毙!”
他要邹婉死。
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能掩盖他私通敌国、调包酒液的罪行。
萧烈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邹婉身上。
袖口处,那抹白色的石灰粉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刚才他下意识擦拭袖口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心中动摇的铁证。
邹婉知道,时间不多了。
十息。
她必须在十息之内,让萧烈看清这杯酒的真面目。
否则,萧烈为了维护皇权威严,会选择杀鸡儆猴,将她彻底抹去。
哪怕酒无毒,只要她“死”了,廖家的罪证也就随之销毁。
这是暴君的逻辑。
用无辜者的血,洗清自己的疑心。
邹婉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幻觉痛苦。
那不是毒发。
而是极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
她知道,萧烈多疑。
他不敢真用绝毒之物脏了皇家颜面。
但他更怕失控。
所以,他需要证据。
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铲除廖家,又不损威严的证据。
“陛下。”
邹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惨叫,也不是哀求。
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脓疮。
萧烈眉头微挑。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疯癫的女人,还能开口。
“奴才……没事。”
邹婉缓缓坐起身。
动作僵硬,却坚定。
她擦去嘴角的白沫,抬起那双清明得可怕的眼睛。
直视萧烈。
“这杯酒,奴才喝完了。”
“若有毒,奴才早已化作一滩烂泥。”
“若无毒……”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廖崇。
“那便是有人,想借陛下的手,杀人灭口。”
廖崇脸色骤变。
他尖叫道:“放肆!你这贱婢,竟敢污蔑太师!”
“来人!拿下!”
然而,这一次,无人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烈脸上。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邹婉袖口上的痕迹。
也在看自己袖口上的石灰。
邹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萧烈。
每走一步,大殿内的呼吸就停滞一分。
她停在御阶之下,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您可知,这杯中的酒,为何会有石灰味?”
萧烈眼神一凛。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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