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毯，死死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
邹婉跪在金砖之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那杯御赐鸩酒，此刻正静静地立在紫檀案几中央。
琉璃盏剔透，酒液澄黄，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白沫。
那是方才醋滴落下后，石灰与酸反应留下的痕迹。
也是廖崇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萧烈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下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螭虎玉佩，动作缓慢而沉重。
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碾碎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层层雾气，钉在邹婉苍白的脸上。
他在等。
等一个合理的台阶，或者，等一个杀人的理由。
“邹氏。”
萧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既说此酒无毒，为何还要饮下半口？”
大殿内死寂一片。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这场无声的博弈。
邹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恐惧，也没有乞怜。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陛下。”
她语调平稳，字字清晰。
“奴才饮下那半口，并非因为相信酒中有毒。”
“而是因为，奴才相信陛下不会真杀奴才。”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挑破了紧绷的气球。
群臣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头掩饰眼中的惊惧。
萧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敢如此直白地剖析他的心思。
“放肆！”
廖崇猛地出列，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
“邹氏妖言惑众！若酒无毒，她何必自证？分明是心虚怕死，强词夺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让她死。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邹婉没有理会廖崇。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萧烈身上。
“太师谬赞。”
她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若酒有毒，奴才早已毙命于此，何来今日之辩？”
“若酒无毒，奴才便无需饮下，更无需在此受辱。”
“奴才饮下这半口，是为了告诉陛下——”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杯酒，本身并无毒性。”
“有毒的，是人心。”
“而这人心，就在朝堂之上，在各位大人之间。”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邹婉会将矛头直指整个文官集团。
廖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