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琉璃瓦嗡嗡作响。
邹婉没有起身。
她依旧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枪。
面前那杯御赐鸩酒,还放在案几边缘。
赵公公被拖下去时,手还在空中抓挠,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廖崇站在阶下,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朝珠,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邹婉,眼神里满是杀意。
只要萧烈一声令下,她此刻就得死。
但萧烈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张龙椅上,手里摩挲着那枚螭虎玉佩。
玉佩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落在邹婉脸上,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邹爱卿,”萧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刚才说,这酒若是真毒,你早已毙命。”
邹婉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血色。
幻觉来了。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痛。
那是毒药发作的前兆。
但她必须忍住。
“陛下明鉴,”邹婉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臣妾若已死,便无法在此与太师辩驳。既然臣妾还活着,且能清晰陈述事实,那只能说明——”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萧烈的双眸。
“这酒,无毒。”
大殿内一片死寂。
廖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荒谬!”他厉声喝道,“邹氏妖言惑众!陛下亲赐之酒,怎会无毒?分明是你耍弄手段,欺瞒圣听!”
邹婉冷笑一声。
“太师此言差矣。”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若酒中有毒,臣妾此刻应当七窍流血,倒地抽搐。可臣妾站在这里,思维清晰,四肢健全。太师是希望臣妾死,还是希望大雍的律法,变成一句空话?”
廖崇语塞。
萧烈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放下玉佩,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邹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妾知道。”邹婉一字一顿,“臣妾在告诉陛下,有人想借臣妾的手,演一出‘忠臣除奸’的好戏。可惜,戏码错了。”
她转身,走向那杯酒。
廖崇大喝一声:“拦住她!”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伸手欲按住邹婉的肩膀。
邹婉没有躲。
她在侍卫触碰到她的瞬间,手腕猛然翻转。
那只精致的琉璃盏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盖过了窗外的雷鸣。
琥珀色的酒液四溅,顺着金砖的缝隙迅速渗入。
廖崇瞳孔骤缩。
“你疯了?!”他尖叫道,“那是御酒!你竟敢……”
“御酒?”邹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太师忘了吗?刚才赵公公说,这酒是他‘奉命’换过的。如果这酒真是毒酒,那我摔它,便是毁尸灭迹。但如果这酒不是毒酒……”
她蹲下身,指尖沾起一点渗进砖缝的酒液。
酒液在接触到潮湿的地砖后,竟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紧接着,原本透明的液体,开始泛起白色的泡沫。
那些泡沫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层细微的白色粉末状结晶。
邹婉抬起头,看向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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