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雷声如滚珠般砸在琉璃瓦上,沉闷得让人耳膜生疼。
赵公公双手捧着那只白玉盏,指尖微微颤抖。
那杯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淡蓝色泡沫,像是一层死鱼肚皮上的浮油。
邹婉跪在台阶下,掌心被玉簪碎片割出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裙摆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她没有去擦血,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公公手中的酒杯上。
“太师说,此酒来自御药房,乃朕特意为爱妃准备的‘庆功酒’。”萧烈靠在龙椅上,手指摩挲着那块螭虎玉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廖崇站在阶下,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陛下圣明。这酒是御药房总管亲自验过毒的,绝无差错。邹氏抗旨不尊,若连这杯酒都不敢喝,便是心虚,便是谋逆的铁证。”
他说得滴水不漏。
御药房总管是廖崇的人,酒也是从那里送出来的。
只要咬死这一点,邹婉就是百口莫辩。
邹婉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太师好大的威风。”她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
她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指了指赵公公手中的酒杯。
“这酒,真的是御药房送来的吗?”
廖崇眉头一皱:“邹氏胡言乱语!御药房的流程,难道还有假?”
“流程当然没错。”邹婉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酸痛,但她站得笔直,“错的是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无视周围侍卫拔刀的声音。
“臣妾闻到了。”
她的鼻子微微耸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危险。
“苦杏仁味。”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众臣面面相觑。
氰化物中毒者,临终前口中常带有苦杏仁味。
这是大雍朝野皆知的常识。
廖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荒谬!那是……那是酒糟发酵后的气味!你懂什么!”
“是吗?”邹婉冷笑一声,再次逼近一步。
此时,赵公公手中的酒杯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
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确实存在。
但它并不浓烈,反而被一股奇异的清香掩盖了大半。
邹婉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实验室里的数据。
氰化物本身无味,但某些衍生物在特定条件下会释放出苦杏仁味的气体。
而这股清香……
是曼陀罗花汁混合了某种金属离子后的味道。
“赵公公。”邹婉突然转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太监。
“奴……奴婢在。”赵公公吓得差点把杯子扔了。
“这杯酒,是你亲手递给太师的,对吗?”
“是……是的。”赵公公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你可知,御药房送出的酒,为何会有这般颜色?”邹婉指着杯中那层淡蓝色的泡沫。
赵公公愣住了。
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记得皇帝让他换掉原来的酒,换成另一杯看起来一样的酒。
他以为那是皇帝的意思,是为了让邹氏死得更体面些。
“这……这……”赵公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廖崇急了:“住口!你这奴才,休要污蔑御药房!”
“太师息怒。”邹婉淡淡道,“我只是好奇,御药房的酒,向来清澈透明。为何今日这杯酒,会在倒入碗中时,泛起蓝色的泡沫?”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因为这酒里,加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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