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金属垃圾桶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混合着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
宋默站在检修井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檐角滴落,汇入下方浑浊的漩涡。
这里没有光。
只有探照灯惨白的光束,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勉强切开浓稠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高浓度的工业漂白剂混合着腐烂有机物的恶臭,这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化学配方。
它不是为了清洁,而是为了掩盖。
“退后。”
常远的声音从井口上方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捏着那本翻烂的《员工安全手册》。
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指腹轻轻摩挲着封皮上磨损的书脊。
那是他的权杖。
也是他的墓碑。
宋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常远在看他。
那种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废料,计算着清理的成本和效率。
“主管。”
宋默的声音简短、冷硬。
他没有直视常远,视线落在井底那片死寂的黑水上。
“B区排污系统故障,我需要进入核心区域排查阀门。”
“根据《安全手册》第42条,”常远引用条文时,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朗读诗歌,“高危禁区禁止单人作业。尤其是当污染物浓度超过致死阈值时。”
他顿了顿。
“你现在的状态,不符合‘合规操作’的标准。”
宋默的手指在工具箱里摸索。
触感冰凉。
那里有一把高压剪,一把扳手,还有一支早已过期的镇静剂。
他不需要符合标准。
他需要生存。
“我检查过氧气面罩,”宋默撒谎时,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备用气瓶充足。”
“是吗?”
常远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宋默,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刚刚格式化了自己所有日志的人?”
常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滑的铁格栅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