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照明箱的蓝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淤血。
宋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箱体,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他的右手插在制服口袋里,指尖死死扣住那本刚交出去的《员工安全手册》的复制品——不,准确地说,是他从老陈储物柜里偷出的那一页残片。
常远拿走的,是封面完好、条款齐全的“标准版”。
而宋默手里攥着的,是老陈用命换来的、夹在夹层里的“真相版”。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震耳欲聋,掩盖了地下室深处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宋默缓缓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不敢开闪光灯,任何突兀的光源都可能触发地下室的感应警报。
他将手机屏幕贴近那页受潮发脆的纸张。
借着那点幽蓝的微光,他看到了第42条条款的背面。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但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或者说,在某种化学涂层被汗水浸透后,字迹会浮现。
老陈生前留下的最后痕迹,此刻正随着宋默掌心的冷汗,一点点显现出来。
不是补救措施。
不是操作指引。
是一张名单。
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
第一个:陈建国(已清理)。
第二个:宋默(待清理)。
第三个:常远(观察中)。
执行者一栏,签着常远的名字。
而在“观察中”的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目标具备规则破坏倾向,需诱导其自我暴露。*
宋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常远刚才那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不是因为拿到了手册。
而是因为,他确认了猎物已经入网。
宋默交出的是手册,但常远得到的,是宋默对规则的依赖和对生存的恐惧。
这本手册从来就不是保护伞,它是诱饵。
老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直到最后时刻,他把这份绝望的真相塞进了夹层,指望有人能看懂。
宋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他能活过今晚。
常远需要维持“零事故”的考核,只要宋默表现得足够顺从,足够像一个合格的、没有思想的清洁工,常远就不会立刻动手。
毕竟,常远也是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这意味着,常远也身处险境。
但他为什么要维持这个系统?
一个即将被清除的人,为什么还要拼命维护清除者的权威?
是为了自杀式的同归于尽?
还是说,他在等待某个更大的变量出现?
宋默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的阴影浓重得像墨汁。
他想起常远走进来时,手里永远捏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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