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把铁锤，一下下敲打着新沪市第三废弃物处理中心的神经。
监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几块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宋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热敏纸。纸张边缘还带着余温，指尖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质感。
这是常远刚才丢在他桌上的“结案报告”。
标题写着：《关于B区排污系统突发故障导致员工意外窒息身亡的事故说明》。
落款处，盖着那个鲜红的电子印章，以及一行熟悉的签名——宋默。
那是他的电子签名。
宋默盯着那行签名看了三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肌肉痉挛。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荒谬感。
就在十分钟前，整个B区的电力系统因为雷击跳闸，备用电源启动需要整整四分钟。在这四分钟的黑暗期里，所有涉及个人身份认证的系统都进入了离线保护模式。
也就是说，在那段时间里，根本不可能生成任何带有有效时间戳的电子签名。
除非，有人伪造了时间。
或者，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诱导他点击了某个早已预设好的确认键。
宋默将热敏纸折叠，塞进内衣口袋。布料摩擦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站起身，走向角落的那台老旧终端机。
屏幕上是实时监控画面。B区排污口的液位传感器显示正常，水流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就像常远手中那本永远整洁、从未沾过一滴油污的《员工安全手册》一样。
宋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在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所有操作日志。
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
突然，一个红色的标记跳了出来。
日志显示，在停电前的最后一秒，也就是15:42:09，有一组来自内部服务器的指令被发送到了主控台。
指令内容很简单：`CONFIRM_AUTO_DISPOSAL`（确认自动销毁）。
触发源ID：`ADMIN_07`。
宋默瞳孔微缩。
`ADMIN_07`是常远的管理员代号。
但问题在于，根据《安全手册》第12章第3条规定，任何涉及人员死亡的废弃物处置，必须经过“双人物理复核”。
也就是说，哪怕系统自动生成了指令，也需要另一个拥有权限的人，在现场按下确认按钮。
而当时，现场只有宋默一个人。
常远不在场。
这意味着，这份报告里的逻辑链条断裂了。
如果常远真的在场，为什么日志里没有他的生物识别记录？
如果常远不在场，他是如何完成“双人复核”的？
宋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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