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宋默站在焚化炉前,手里捏着那本被雨水浸透的《员工安全手册》。封皮已经起皱,常远指甲修剪得极短的手指曾无数次抚摸过这个封面,此刻,这本象征着绝对秩序的册子正攥在他自己的掌心,边缘渗出的水渍顺着指缝滴落,混着强酸残留的气味,刺鼻且令人作呕。
他需要销毁尸体。不是作为“遗体”,而是作为“废弃物”。
这是唯一的生路。
操作间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消毒水的味道盖不住那股从垃圾桶深处泛上来的腐臭——那是老陈的味道,也是他自己罪孽的味道。宋默没有看常远,他的视线落在控制面板上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计算某种概率。
“你打算怎么处理?”常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温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没有拔枪,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但他手中的《安全手册》翻到了第42页,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任何试图改变物品属性以规避监管的行为,视为一级违规。
宋默沉默了两秒。他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手册轻轻放在了操作台上。纸张受潮后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根据第7章第3条,”宋默开口,声音干涩,“当‘废弃物’产生二次污染风险时,操作员有权采取紧急隔离措施。”
“包括焚烧?”常远问。
“包括高温灭菌。”宋默纠正道,“老陈是‘无机物’。无机物在高温下会分解为基本元素。这不叫销毁,这叫回归自然循环。”
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利用规则的模糊地带跳舞。
常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宋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指纹消失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因为腐蚀,更像是因为……预处理。你想证明老陈死前十分钟就没有生命体征,对吧?”
宋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知道常远抓住了要害。如果死亡时间被质疑,那么“废弃物”的定义就会崩塌,重新变回“遗体”。一旦变成遗体,他就必须走完整流程,而流程的第一步,就是上报老陈的身份和死因。
那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