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某种巨大的钝器，一下下敲打着地下室的穹顶。
宋默站在操作间中央，脚下的防滑地砖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水，混合着强酸挥发的刺鼻气味，直往鼻腔里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乳胶手套内侧全是冷凝水，滑腻得几乎抓不住任何东西。
常远背对着他，正用那块洁白的手帕擦拭指尖。那本翻烂的《员工安全手册》夹在他的腋下，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宋默。”常远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门已经锁死了。氧气供应系统在十分钟前切断。这是紧急封锁协议。”
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紧闭的铁门，电子锁红光闪烁，显示剩余时间：四十五分钟。
“主管，这是什么意思？”宋默问。他没有直视常远，目光落在对方鞋尖上那一尘不染的反光。
“意思是，”常远转过身，嘴角挂着那抹让人窒息的温和弧度，“如果你不能在氧气耗尽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和那具尸体一起，留在这里。”
宋默感到喉咙发干。他必须在那滩正在冒泡的强酸溶液消失之前，找到第三条路。既不是处理，也不是保留。
他走向角落的监控服务器，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物理开关上方。这是他最后的筹码，牺牲掉自证清白的证据，换取常远的信任。但现在，这个选择似乎已经不够用了。
“你在犹豫什么？”常远问。
“我在想，《手册》第42条。”宋默突然开口。
常远挑了挑眉：“哦？你记得条款？”
“我记得。”宋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加快，“第42条规定：‘若同类已失去意识且无生命体征超过十分钟，视为无机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常远手中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翻开手册，纸张受潮后发出脆响。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是旧版条款。”常远说，“早在三年前就被修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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