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
宋默站在焚化炉前,手套内侧全是冷凝水,滑腻得让人心慌。他盯着操作台上那张被汗水晕湿的纸片,那是老陈吞下去又吐出来的《安全手册》附录残页。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非活性有机残留物”。
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局。
“还没推完?”常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上幽绿的指示灯映着他笔挺的黑色制服。那本翻烂的《员工安全手册》依然捏在他手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默没有回头。他看着垃圾桶半悬在炉口,里面那具尸体随着震动微微晃动。
“我在确认参数。”宋默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温度不够。直接推进去会产生未完全燃烧的气溶胶,违反《废弃物处理中心空气质量管理条例》第42条。”
常远走近了两步。皮鞋踩在满是腐蚀性液体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再次逼近,与地下室的腐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空气质量的?”常远问。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宋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拖延时间,等早班巡检发现‘意外’。”
宋默终于转过头。他没有直视常远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胸前的工牌。
“主管,”宋默反问,“如果我现在推进去,导致排放超标,这个责任算谁的?”
常远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
“责任?”常远走到控制台旁,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布满油污的按钮,“只要你不违规,就没有责任。但如果你违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尸体上。
“那就是‘故意破坏公共财产’和‘危害公共安全’。这两项罪名,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或者更糟——被‘清理’掉。”
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知道常远不是在吓唬他。在这个地方,规则就是法律,而常远就是法官。
“所以,”宋默低声说,“我需要证明这是一次‘必要的安全处置’,而不是‘违规销毁证据’。”
他伸出手,拿起那张湿�漉的纸片,递到常远面前。
“你看这里。‘非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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