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垃圾桶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暴雨砸向铁皮屋顶的噪音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宋默的手指死死扣住镊子尖端。手套内侧已经凝结了一层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那把冰冷的不锈钢工具。他盯着老陈张开的嘴，那里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了光，也吞噬了规则的最后一点缝隙。
“临时处置权”……
这行字像烧红的铁钉，楔进他的视网膜。如果后面的内容被撕掉，那么“临时”的定义权就回到了执行者手中。但前提是，他必须证明这种“临时”符合某种既定的逻辑闭环，而不是单纯的违规销毁。
宋默深吸一口气，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呛入肺叶。他没有犹豫，镊子探入死者口腔。
没有血腥味，只有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老陈吞下去的不是普通的页码。那是手册附录的第42条修正案草案，或者是某个被抹去的操作细则。宋默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一团湿润、脆弱的物体。他小心翼翼地夹出那些被唾液浸泡过的纸屑。
纸片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强行撕下后塞进去的。
宋默迅速将纸片展开在干燥的操作台上。雨水顺着地下室通风口的格栅滴落，在纸面上晕开几处浑浊的水渍。他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字迹很淡，像是用铅笔匆匆写下的备注：*“当生物危害等级低于三级，且无法通过常规分拣回收时，可视为‘非活性有机残留物’进行高温气化处理。需由现场最高职级人员签字确认。”*
非活性有机残留物。
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在这具尸体彻底腐烂前，将其定义为“非活性”，就能绕过第42条关于“严禁处理同类”的死规定。
但怎么定义？
尸体还是温热的，心跳虽然停止，但细胞层面的活性依然存在。除非……
宋默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焚化炉控制面板。温度设定在800摄氏度。如果他在启动前切断尸体的所有生命体征信号，并伪造一份死亡证明，那么在系统记录里，它就是一堆“非活性垃圾”。
这需要时间。需要至少十分钟来伪造数据流，以及物理上的预处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均匀，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默紧绷的神经上。
宋默浑身僵硬。他迅速将那张关键的纸片塞进内衣口袋，转身看向门口。
常远站在那里。
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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