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宋默将临时工作台支在地下室B区最角落的阴影里。这里没有监控，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他戴上双层乳胶手套。第一层是为了隔绝细菌，第二层是为了防止指纹留在证物上。
工作台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具正在腐烂的人类尸体，以及那本被撕去关键页码的黑色《员工安全手册》。
尸体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紧的姿态，指缝间残留着白色的纸浆混合物。那是老陈生前最后的行为——吞下证据。
宋默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开死者僵硬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几片未完全消化的纸屑，上面印着模糊的蓝色字迹。
他必须拼凑出这缺失的一页。
因为常远说过：“等待指示。”
但宋默知道，常远不会来。常远是在等他自己崩溃，或者等系统自动判定他违规。
如果今晚零点前不能完成“无害化处理”，明早八点巡检员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而在那之前，宋默已经触犯了禁忌。
他翻开手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纸张受潮后变得脆弱，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
第42条。
宋默的目光停在这一行。字体加粗，用红色油墨印刷，醒目得刺眼。
*严禁处理同类。*
下面有一行小字注释：*同类定义涵盖所有具备人类基因序列的生物组织。违者视为一级污染事故，执行者即刻处决。*
宋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死局。
垃圾桶里的是一具人尸。按照常规流程，人尸属于医疗废弃物或特殊案件证物，需要上报警方并封存。
但在这里，在新沪市第三废弃物处理中心，没有任何“上报”的选项。所有的上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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