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的排水系统在三个小时前已经彻底罢工。
雨水不是在下,是在砸。
砸在法医中心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任远站在地下二层的档案室入口前。
这里没有监控。
暴雨切断了所有外部信号,也瘫痪了备用电源的联网功能。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
只有他手里的手电筒,切开一道苍白的光柱。
光柱里,灰尘和湿气在疯狂舞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这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真相腐烂的味道。
任远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那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半截万宝路烟头。
它已经烧到了滤嘴根部。
焦黑的烟灰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这潮湿的空气压碎。
这是赵默留给他的最后线索。
也是石坚最想销毁的证据。
“你果然还是来了。”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任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石坚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站在阴影深处。
手里捏着一份边缘发白的档案袋。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苏青呢?”
任远问。
语调平淡,像是在询问天气。
“她很好。”
石坚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只要你不继续往下挖,她会一直很好。”
“她是法医助理,不懂规矩。”
“但你知道规矩。”
任远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要看备份。”
“赵默的生物检材,不在你们手里。”
“苏青偷偷留了一份。”
石坚的眼神阴鸷起来。
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了两个人影。
手持高压电击棍。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照亮了他们冷漠的脸。
“任先生,”
石坚打断了他。
语气傲慢,不容置疑。
“有些东西,烂在土里比见光好。”
“赵默已经死了。”
“证据链断裂,是他自己的选择。”
“别逼我动手。”
任远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两根闪烁着蓝光的电击棍。
又看了看石坚手中那份被雨水打湿的档案袋。
那是当年案件的卷宗。
也是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如果赵默没死呢?”
任远反问。
声音依旧低沉,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那你手里的这份档案,就是伪造的。”
石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
只是挥了挥手。
两名打手同时扑了上来。
动作迅猛,带着职业刑警出身的狠辣。
任远侧身避开第一击。
电击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他顺势抓起地上的半截烟头。
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为了确认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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