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铁皮棚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任远缩在角落,背靠着斑驳的水泥柱。
棚屋漏风,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他手里捏着那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半截万宝路烟头。
滤嘴已经发黑,烟草部分被雨水泡得肿胀变形,像一块腐烂的肉。
这是赵默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石坚拼命想掩盖的线索。
任远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沾满了泥水。
他擦了一下,点燃。
火苗在风中剧烈颤抖,迟迟不肯稳定。
他凑近烟头,用微弱的火光烘烤滤嘴上的水珠。
水分蒸发,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
淡黄色的醋酸纤维滤嘴,边缘有一圈深褐色的烟油渍。
那是长期吸烟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但此刻,吸引任远目光的不是污渍。
而是滤嘴侧面,一道极细微的压痕。
那是牙齿咬合时留下的印记。
常人抽烟,只会留下均匀的齿印。
但这道压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对称。
左侧浅,右侧深。
像是有人刻意用力,想要确认什么。
或者是……恐惧下的无意识动作?
任远眯起眼。
他想起照片上那座尖顶建筑。
模糊的背景里,除了尖顶,还有一排栏杆。
栏杆的间距,和他手中烟头上的齿痕宽度惊人地相似。
不,不是相似。
是吻合。
如果将那道齿痕视为一把尺子……
任远迅速在脑海中构建模型。
齿痕跨度约两厘米。
对应照片中栏杆立柱的视觉比例。
换算下来,那扇门的宽度,只有正常防盗门的一半。
或者说,那不是门。
是一个通风口。
或者,一个特殊的观察窗。
江城废弃工地附近,只有一处地方符合这个特征。
老城区地下管网的一处检修井。
那里有一个早已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入口上方,曾经有一座小型的瞭望塔。
也就是照片里的尖顶。
石坚保护的那个“庇护所”,不在天上。
而在地下。
就在赵默消失的那晚,他就在那里。
任远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将证物袋贴身收好。
不能再等了。
雨势正在加大。
积水已经漫过巷口的台阶。
如果现在不去,等暴雨彻底切断交通,地下通道就会被淹没。
证据将永远沉入淤泥。
他推开门。
寒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
任远没有撑伞。
伞会遮挡视线,也会成为累赘。
他压低帽檐,走进雨幕。
脚步沉重而坚定。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的目标很明确。
向北,穿过两条街道,就是那片待拆迁的老城区。
那里有通往地下防空洞的阶梯。
也是石坚势力范围的核心地带。
一旦踏入,就意味着正面交锋。
任远不在乎。
他只想拿到真相。
哪怕代价是生命。
或者,是灵魂。
刚转过街角,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雨夜。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瞬间锁定了他。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滑停在路边。
车身湿透,像一头潜伏的野兽。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进水洼。
接着,石坚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滴着水。
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纸张卷曲发白。
他的眼神阴鸷,像盯着猎物的狼。
任远停下脚步。
距离十米。
足够开枪,也足够对话。
“你总是这么固执。”
石坚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语调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让你别查了。”
任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坚。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
之前的打斗让他受了伤,左臂隐隐作痛。
但他站得很直。
“赵默没死。”
任远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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