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太吵,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任远站在老城区一栋筒子楼的门前。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才能短暂照亮墙上斑驳的水渍。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节奏平稳,不轻不重。
这是他在警局混迹多年养成的习惯。
敲门不是请求,是宣告存在。
门内没有回应。
只有水滴从天花板裂缝渗出的滴答声。
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数。
任远没有退后。
他把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
锁没锁。
或者说,有人故意留了一道缝隙,等着他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烟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
这种味道让任远胃部一阵痉挛。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死在他面前的证人。
也是这样的味道。
绝望的味道。
“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石坚坐在一张老旧的黑檀木书桌后。
桌上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光线把老人的脸切割成明暗两部分。
左半边隐在阴影里,右半边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傲慢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半截烟头。
滤嘴朝外。
正是任远瓶子里的那一支。
“你偷了我的证物。”
任远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偷?”
石坚嗤笑一声。
他把证物袋在桌面上轻轻一磕。
发出清脆的声响。
“任侦探,搞清楚状况。这是警方归档的物证。我只是……借来对照一下。”
他的眼神阴鸷,盯着任远。
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老鼠。
“赵默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石坚站起身,走到桌边。
他拿起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档案袋,甩在桌面上。
纸张受潮后卷曲,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看看这个。”
任远没有碰那份报告。
他只是看着石坚的手。
那只手很稳,指关节粗大,布满老人斑。
但指甲缝里,有一圈洗不掉的黑渍。
那是长期吸烟留下的焦油痕迹。
“赵默是自杀。”
石坚语气平淡,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
“潜逃?别逗了。一个连牙周炎都治不起的人,哪来的钱跑路?”
他翻开报告的第一页。
照片上是一张苍白的脸。
嘴角凝固着诡异的微笑。
死亡时间:7月14日,凌晨5点20分。
地点:江城郊外废弃化工厂。
“法医鉴定结果呢?”
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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