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针尖刺破薄膜的‘噗’声。
紧接着，视网膜投影上的绿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6%。
氧衰红线从上一格的休眠阈值，硬生生地向下推进了一格。
陈默盯着那个鲜红的百分比，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不敢停。
在这艘名为“远望号”的残骸深处，时间不再是线性流动的河，而是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左手死死按住胸口断裂的肋骨，右手颤抖着举起终端。
屏幕碎裂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遮住了大半数据，但核心读数依然清晰。
【外部温度：零下120摄氏度。】
【内部气压：不稳定。】
【氧气剩余：5.8%。】
数字还在掉。
每秒都在掉。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大脑因为缺氧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
他必须确认位置。
如果这里不是预定的回收轨道，那么赵工所谓的“压力测试事故”，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星际谋杀。
而凶手，此刻可能正站在地球的指挥中心里，微笑着观看这场直播。
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浓烈的焦糊味和铁锈气。
这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前船长林远死在那场同样的泄漏事故中时，弥漫在指挥舱里的味道。
他闭上眼，将终端的天线强行插入主控台残留的数据接口。
火花四溅。
灼烧感顺着指尖蔓延，但他没有松手。
“连接导航数据库。”
他的声音沙哑，简短，命令式。
没有感叹号。
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
终端屏幕闪烁了几下，加载进度条缓慢地爬行。
10%……30%……
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
那些灰蒙蒙的雾气似乎活了过来，扭曲成一张张人脸的形状。
他看到了赵工那张傲慢的脸，戴着磨损严重的左手套，按在那个物理隔离开关上。
“大局为重，陈默。”
赵工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专业术语堆砌出的冷漠，“牺牲你一个人，保住百亿的实验数据，这是最优解。”
陈默猛地摇头，甩掉幻觉。
“闭嘴。”
他低声说道。
这不是幻觉。
这是缺氧导致的认知障碍。
他必须对抗这种生理性的崩溃。
加载进度条跳到了80%。
陈默的手指紧紧扣住终端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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