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针尖刺破薄膜的‘噗’声。
紧接着，视网膜投影上的绿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21%。
这是“氧衰红线”在陈默视野中的实时读数。它像是一道悬在头顶的绞索，每一秒都在收紧。
陈默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逃生舱里没有座椅。他的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剧痛。缺氧让他的指尖开始麻木，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巨大的黑色方块。
它在发光。
幽蓝色的光芒从方块表面的细微裂纹中渗出，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即将窒息的男人。
这不是逃生设备。
陈默的视线扫过舱壁内侧。那里没有紧急供氧接口，没有姿态控制喷口，甚至没有最基本的缓冲泡沫。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据端口和散热鳍片。
这是一台高功率服务器。或者说，是一个数据销毁核心。
赵工骗了他。
所谓的“最终排放程序”，并不是为了炸毁飞船，而是为了销毁这艘船上所有的实验数据。而陈默，连同这个伪装成逃生舱的数据销毁舱，都是这场谋杀的一部分。
如果不阻止这个黑色方块自毁，整个远望号将变成一团火球。而如果爆炸发生，作为“乘客”的陈默，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他必须解除自毁锁定。
陈默伸出颤抖的手，按向黑色方块正面的触控面板。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生物特征验证失败。剩余尝试次数：3。】
【错误代码：权限不足。】
“赵工。”陈默对着空气说道。他的声音沙哑，简短，没有任何起伏。
广播里传来了电流的滋滋声，随后是赵工傲慢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你在找什么？陈默。那是核心数据库的物理隔离锁。除了我，没有人能解开它。你现在的血氧浓度已经低于危险阈值，不如安静地等待死亡，至少那样死得像个英雄。”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边缘已经开始发紫。
他再次尝试输入指令。
【错误代码：需要首席工程师指纹及虹膜双重认证。】
赵工说得对。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他是唯一的钥匙。
但陈默记得一个细节。在气闸舱开启前，他瞥见了主控台上赵工按在物理隔离开关上的左手。那只手戴着磨损严重的左手套。
手套遮住了指纹。
但赵工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在操作精密仪器时，从不戴手套接触直接操控面。除非……
陈默的目光移向黑色方块侧面的一根细如发丝的光纤线。那根线连接着飞船的主控AI，也连接着赵工的个人终端。
如果无法获取生物特征，那就借用系统的逻辑漏洞。
陈默从腰间摸出那把用于切断管道的多功能扳手。他没有去撬门，而是将扳手的金属尖端抵在了黑色方块侧面的一个检修螺丝上。
那是散热系统的排气阀。
只要破坏这里，核心的温度会在三十秒内飙升。高温会触发AI的强制保护机制——为了保存数据，系统会自动切断自毁程序的电源，转而启动冷却循环。
这是赌命。
赌AI的逻辑优先级高于自毁指令。
赌赵工不敢让价值百亿的实验数据因为过热而损坏。
“你在干什么？”赵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住手！你会烧毁核心！”
陈默没有理会。他将扳手卡紧螺丝，用力旋转。
金属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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