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针尖刺破薄膜的“噗”声。
紧接着,视野左下角的绿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6%。
强制休眠程序并未触发,但肺部的灼烧感瞬间加剧,仿佛有人往气管里灌了一把滚烫的沙砾。陈默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的红光中剧烈收缩。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C区主管道控制室的半空中,重力系统因为排放程序的启动而紊乱。
赵工站在主控台前,那只磨损严重的左手套死死按着物理隔离开关,右手则在虚空中快速敲击。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主义。
“你想要这个?”陈默问。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铁锈味。
赵工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陈默脚下那根被强行切断的生命维持备用电源管线。蓝色的电火花还在滋滋作响,那是陈默为了借力冲开外闸门付出的代价。
“是的。”赵工说,“把它扔进回收口。我释放通风阀。”
这是一个交易。
不,这不是交易。这是清理现场的标准流程。
陈默想起了口袋里那张发烫的数据芯片。不,那不是芯片,那是他刚才从断裂导管中扯出来的微型记录仪。里面录下了赵工与总部的通话录音。
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硬盘里。
硬盘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试探赵工底线的诱饵。
陈默的手指收紧。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向旁边的排气口。那是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圆形开口,直通飞船外部的大气层。一旦东西掉进去,就会被瞬间抽离,永无踪迹。
“你不相信我的承诺?”赵工问。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陈默听出了一丝急促。
“我相信。”陈默说,“但我更相信物理定律。”
话音未落,陈默猛地转身。
他没有走向回收口,而是冲向墙壁上的紧急手动泄压阀。
“住手!”赵工吼道。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冷静。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右臂已经麻木,只能用手肘去撞击那个锈迹斑斑的手轮。
一下。
两下。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赵工扣动了扳机。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气闸舱。
陈默感到浑身一僵,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那是电磁脉冲对神经系统的干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但他还是撞开了防护盖。
露出的不是泄压阀,而是一个隐蔽的维修通道入口。
陈默将手中的硬盘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掷出。
硬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那个黑暗的排气口。
“不!”赵工扑到玻璃前,手掌拍打着防弹层。
硬盘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瘫软在地。
他做到了。
他放弃了自证清白的机会,也放弃了最后的谈判筹码。
但他赌对了。
赵工愣住了。
透过玻璃,陈默清晰地看到赵工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惊慌。
而是一种……解脱?
赵工缓缓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然后按下了通讯键。
“清理现场。”赵工说,“启动最终排放程序。”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如果硬盘没了,赵工应该感到庆幸才对。为什么他要启动最终排放?
难道……
陈默看向那根透明的导管。
导管内部的那团蓝光,此刻已经变成了耀眼的紫红色。
化学反应已经完成了。
那不是氧气泄漏。
那是高能燃料的混合气体。
赵工根本没有想保住数据。
他想炸毁这艘船。
连同里面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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