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左臂的神经末梢正在疯狂报警。那种失去知觉后的幻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骨髓里搅动。他盯着手腕上的监测仪,屏幕边缘已经泛起了黑斑,视野中心却异常清晰。
氧衰红线:6%。
这一格数字不再是简单的百分比,它是一道悬在头顶的铡刀,刚刚落下了一寸。
强制休眠程序的倒计时在视网膜投影上无声跳动。还有三分钟。
不是氧气耗尽的时间,而是飞船主控系统判定他“已无生存价值”并准备切断所有非关键生命维持系统的阈值。赵工没有直接杀他,他是在用规则杀人。
陈默抬起右手,手指颤抖着握住那枚数据硬盘。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冷汗,滑腻,冰冷。
“把硬盘交出来。”
广播里传来赵工的声音。这一次,没有电流杂音,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陈默抬起头,看向气闸舱外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透过玻璃,他能看到C区主管道控制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赵工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电磁脉冲枪,那只磨损严重的左手套在强光下泛着灰暗的光泽。
“你修改了压力测试的参数。”陈默说。他的声音很轻,因为缺氧,每一个字都需要调动肺部残存的力气。“泄漏源不在设备老化,在你那里。”
“大局。”赵工回答。
只有一个词。傲慢,冷漠,带着工程师特有的绝对理性。
“为了保住这艘船重返轨道的计算数据,必须有人承担这次测试失败的责任。”赵工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实验小白鼠般的平静,“你是执行者,也是变量。清除变量,数据才能完美。”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那些精密的金属部件——阀门、法兰、密封圈,此刻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它们沉默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死亡。
这就是技术恐怖感。不是血腥,不是暴力,而是被自己赖以生存的机器抛弃。
“交出硬盘,我给你留一口氧气。”赵工说,“你可以活到救援队抵达。否则,你会在这里窒息。你的尸体将成为下一次压力测试的背景板。”
陈默笑了。嘴角牵动面部肌肉,牵扯出伤口剧烈的疼痛。
他看着赵工手中那把枪。那是电磁脉冲武器,能瞬间烧毁电子元件。但他知道,赵工不敢真的开枪。因为这艘船的核心服务器就在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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