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雾气并没有像陈默预想的那样迅速消散。
相反,它变得粘稠、沉重,带着一种诡异的乳黄色调,在C区主管道内壁的狭窄空间里翻滚。
陈默屏住呼吸,瞳孔因缺氧而剧烈收缩,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色的噪点。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尖触碰到那根细如发丝的透明导管。
触感冰凉,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牙酸的静电刺痛。
导管内部没有流动的气体。
那里是空的。
或者说,里面填充着一种比氧气密度更大的惰性气体,正在通过微孔缓慢渗入主氧气管网。
“这不是泄漏。”
陈默在心中默念,声音在头盔内回荡,显得空洞而遥远。
这是注入。
赵工篡改的参数,不是让阀门失效,而是引入了一种高浓度的氟利昂混合剂。
这种混合剂无色无味,但在高压下会与氧气发生剧烈的放热反应。
一旦浓度达到临界点,整段管道就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刚才那一击炸开的法兰盘,只是撕开了伪装的一角。
真正的杀机,藏在那些看不见的分子之间。
陈默感到肺部像被灌入了水泥,每一次微小的吸气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必须在那种反应发生前,彻底切断这条暗线。
否则,不仅他会死,整艘“远望号”都会跟着陪葬。
他的目光落在隔离阀的手轮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黄铜阀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冷凝水。
手轮中央刻着红色的警示标:【紧急切断·不可逆】。
只要拧动它,B区的供氧系统将永久关闭。
这意味着,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未穿戴宇航服的人员,将立刻陷入窒息。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只有切断源头,才能阻止那股致命的混合气继续扩散到逃生舱的控制模块。
陈默松开切割枪,双手握住冰冷的手轮。
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那口气体稀薄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
用力。
手纹丝不动。
阻力来自内部的机械锁定装置。
赵工为了防止误操作,设置了双重保险。
除了物理旋转,还需要输入动态密钥。
陈默的视线模糊起来。
他看向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心率:155次/分。
血氧饱和度:82%。
氧衰红线:9%。
数字跳动了一下。
少了一格。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百分比变化。
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世界在他眼前倾斜、旋转。
那些冰冷的金属部件似乎活了过来,密封圈裂纹中的黑色霉斑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锈蚀的螺栓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技术恐怖感。
这就是赵工想要的效果。
用精密却背叛人类的机器,一点点碾碎人的意志。
但陈默没有退缩。
他想起口袋里那张发烫的数据芯片。
那是赵工篡改参数的证据。
也是他的催命符。
如果现在放弃,他就真的成了赵工实验数据里的一个错误代码,被永久清除。
他不想死。
他还要活着离开,还要揭露真相。
陈默咬紧牙关,从腰间抽出高频切割枪的备用电池包。
他将电池包砸向控制面板的侧盖。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火花四溅,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他顾不上飞溅的玻璃渣划破脸颊,伸手探入破碎的面板后方。
手指摸索着那根连接密钥读取器的数据线。
粗暴地扯断。
短路产生的电火花瞬间舔舐着他的指尖。
剧痛钻心。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缺氧已经剥夺了大部分痛觉。
他抓起一把锋利的金属碎片,狠狠刺入手动 override 的物理插孔。
这是最后的手段。
强行短接电路,绕过电子锁,直接激活液压解锁机构。
代价是,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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