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主管道交汇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陈默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肺叶像被两只粗糙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仪表盘上的绿色数字跳动着：12.0%。
氧衰红线。
它比上一章记录的12.8%又往下沉了一格。
这不仅仅是数值的减少，这是倒计时的秒针在耳膜上敲击的声音。
他必须在这该死的数值跌破临界点之前，找到泄漏源。
赵工以为封锁了所有出口就能让他窒息而死。
但他错了。
恐惧会让人的时间感知变慢，而缺氧会让大脑变得异常冷静。
陈默闭上眼，屏蔽掉肺部痉挛的信号，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飞船底层维护通道的背景噪音是恒定的低频嗡鸣，那是主引擎的脉搏。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嗡鸣中，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气流声。
嘶——
像针尖刺破薄膜后的余韵。
声音来自左前方三十米处的B区供氧管道接口。
那里有一组老式的物理隔离阀，因为年代久远，外壳已经泛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
陈默挪动脚步，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每走一步，他的视野边缘就暗下去一分。
视网膜开始浮现黑色的斑点，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血液中的氧分压就会进一步下降，意识会迅速模糊。
当他靠近那组阀门时，那股气流声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从阀门内部漏出的，而是从阀门后方的检修盖板缝隙里渗出来的。
陈默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抚过盖板边缘。
冰冷。
刺骨的寒冷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那是接近真空环境特有的低温。
他摸到了盖板上的固定螺丝。
有些松动。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螺丝周围的痕迹。
新鲜的划痕。
还有那一抹尚未干涸的油渍。
油渍的颜色很深，混合着某种特殊的润滑剂气味。
那是赵工惯用的型号。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气闸舱外看到的脚印，那个不属于赵工也不属于他自己的小脚印，此刻有了答案。
有人来过这里。
在赵工按下按钮之前，或者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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