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的空气是冷的。
这种冷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而是直接钻进肺泡里的刺骨寒意。陈默的外骨骼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次关节弯曲都伴随着液压系统的轻微泄气声。他停在检修井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上方三米处，主供氧管道的走向在昏暗的红光中若隐若现。
仪表盘上的绿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氧衰红线：15%。
这个数字比上一章降了三个百分点。下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赵工切断了B区的主照明，只留下了红色的紧急指示灯。那些红光像血一样涂抹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阀门上，将原本清晰的工业结构扭曲成迷宫。
陈默没有犹豫。他启动了外骨骼的头灯。
强光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第一条主管道。管壁上有冷凝水结成的冰霜，但在冰霜之下，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那是金属疲劳的痕迹。陈默伸出机械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处凹陷。
冰冷。坚硬。
他收回手，看向旁边的压力表。指针在剧烈颤抖，但数值稳定在正常范围。这意味着泄漏点不在这里。或者，泄漏已经被某种方式暂时封堵住了。
“赵工，”陈默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平静，“你切断照明，是为了让我迷路吗？”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赵工没有回答。
陈默知道他在听。赵工喜欢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挣扎，尤其是当这种挣扎能掩盖真相的时候。
陈默继续向前移动。他的肺部开始灼烧。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噪点。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技术规则第一条：在真空环境中，气体泄漏会产生局部低温。如果泄漏点存在，周围的金属表面温度会显著低于环境温度。
陈默抬起左手，手掌贴在另一根平行管道的表面。
触感冰凉。
再往前五米，第三根管道。
触感依然冰凉。
所有的管道都是冷的。这不符合逻辑。除非……
陈默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头顶的主管道。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弯头，连接着B区和A区的气闸舱。在红色灯光的照射下，那个弯头的接缝处，有一层薄薄的白雾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水汽凝结后迅速升华的迹象。
泄漏点在弯头处。
陈默深吸一口气，尽管每一口空气都像刀片划过喉咙。他调整外骨骼的重心，准备攀爬上去。
就在这时，他的脚踩到了地上的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老旧的手动阀门。它被遗弃在角落，锈迹斑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碰过。阀门的手轮上积满了灰尘，但在灰尘之下，陈默看到了一个新鲜的痕迹。
指纹。
淡淡的油渍残留，清晰地印在手轮的侧面。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个阀门的位置很偏僻，不在任何标准维护路径上。它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备用接口。如果有人在这里留下指纹，说明有人最近来过这里。
而且，这个人刻意避开了监控摄像头。
陈默低下头，仔细查看那个阀门。阀门的手柄指向“关闭”状态。但如果它是关闭的，为什么周围会有那种细微的气流声？
他凑近了一些。
嘶嘶声。
非常微弱，像是针尖刺破薄膜的声音。
陈默猛地意识到不对。这个阀门连接的不是主供氧管，而是一条旁路排气管。如果它处于开启状态，它会抽走主管道附近的气体，造成压力差的假象。
但手柄显示的是“关闭”。
这意味着，要么手柄被人为拨回原位，伪造了关闭的假象；要么，内部阀芯已经断裂，虽然手柄不动，但内部通道是通的。
陈默伸出手，想要转动一下手柄确认位置。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一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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