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针尖刺破薄膜的‘噗’声。
紧接着,仪表盘上的氧气读数跳动了一下。
21% 变成了 20%。
陈默没有眨眼。他的瞳孔因为缺氧而微微放大,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灰白色的噪点。他盯着那根名为“氧衰红线”的数值条,它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横亘在绿色的数字和红色的警告灯之间。
这一格,是死亡的第一道门槛。
「别动。」
赵工的声音从主控台后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那只戴着磨损严重左手套的手,正死死按住物理隔离开关。手套的皮革已经发白,指关节处磨出了毛边,那是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成了阻碍陈默生路的铁壁。
陈默站在气闸舱的过渡区,面前是厚重的钛合金闸门。闸门紧闭,指示灯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A区门禁已锁定。」系统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外部气压异常,建议穿戴应急防护服。」
陈默转过头,看向赵工。
「你调低了舱内气压。」陈默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赵工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傲慢的姿态。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制服领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专业术语的堆砌所掩盖。
「这是标准程序,陈默。B区泄漏导致压力失衡,如果不维持最低生存气压,整个A区的密封结构都会受损。你知道后果。百亿的数据不能毁在一次低级的人为失误上。」
「所以,你想让我穿着那套该死的应急服穿过气闸?」陈默问。
「你必须这么做。否则,你就是违规责任人,会被永远封死在这里。」赵工冷笑了一声,「或者,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等待肺部彻底衰竭。选择权在你。」
陈默低下头,看向脚边的储物柜。那里放着一套黑色的外骨骼辅助应急服。沉重,笨拙,但能提供基本的生命维持系统。
他走过去,动作缓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沙砾,肺叶深处传来灼烧般的疼痛。那是之前暴露在接近真空环境中留下的后遗症。不可逆的损伤。
他穿上衣服。金属关节咬合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面罩扣上的瞬间,世界变得隔绝而沉闷。只有头盔内部循环风扇的嗡嗡声,和自己逐渐急促的心跳声。
「开启气闸。」陈默对着通讯器说道。语气简短,命令式。
赵工没有立刻回应。他在权衡。如果陈默活着出去,录音笔里的证据就会送达总部。如果陈默死在里面,这就只是一场不幸的技术事故。
「开启。」赵工最终按下了按钮。
沉重的液压声响起,A区的气闸门缓缓滑开。
门外是一片昏暗的维护通道。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气压确实很低,陈默能感觉到耳膜受到轻微的压迫。
他迈出了第一步。
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低鸣,支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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